我昔何所梦
明 · 孙一元
译文
我昔何所梦,所梦在南箕。
我从前做了什么梦,梦见在南箕星宿之处。
下骑苍麒麟,被发浴天池。
骑着苍色麒麟下降,披散头发沐浴在天池之中。
日月相磨荡,雷电为争驰。
日月相互摩擦震荡,雷电争相奔驰。
鱼龙舂撞死,风雨失所师。
鱼龙在冲撞中死去,风雨也失去了统帅。
苍水使者怒,九潦丈人知。
苍水使者发怒,九潦丈人得知此事。
长跪告丈人,臣实愚以痴。
长跪着告诉丈人,臣确实愚昧痴傻。
愿当谪下土,广轮受谴羁。
愿意被贬谪到下界土地,接受谴责和羁绊。
手持青藜杖,濩落无所之。
手持青藜杖,落魄飘零无处可去。
朝投昆崙巅,暮宿渤澥涯。
早晨投奔昆仑山顶,傍晚宿在渤海岸边。
腥膻厌尘土,所过多魍魑。
厌恶尘土的腥膻之气,经过之处多遇魍魉魑魅。
沆瀣不自饱,五内常抱饥。
饮露水也不能饱腹,五脏常感饥饿。
浑沌日斲丧,颜色非旧时。
本真日渐被斲丧,容颜已非往昔的模样。
翩翩黄鹄鸟,相望不相随。
翩翩飞翔的黄鹄,彼此相望却不能相随。
空怀云锦字,无由报归期。
空怀云锦书信,却无法报知归期。
赏析
题解
这是一首以梦境为题材的古体诗,诗人借梦中上天的奇遇与被谪下凡的遭际,抒写了对现实的厌倦和对理想世界的向往。诗中大量化用神话典故,将个人的身世之感与天地宇宙的宏大意象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瑰丽而悲凉的梦境图景。
逐句解读
「我昔何所梦,所梦在南箕」,我从前做了什么梦,梦见在南箕星宿之处。
「下骑苍麒麟,被发浴天池」,骑着苍色麒麟下降,披散头发沐浴在天池之中。
「日月相磨荡,雷电为争驰」,日月相互摩擦震荡,雷电争相奔驰。
「鱼龙舂撞死,风雨失所师」,鱼龙在冲撞中死去,风雨也失去了统帅。
「苍水使者怒,九潦丈人知」,苍水使者发怒,九潦丈人得知此事。
「长跪告丈人,臣实愚以痴」,长跪着告诉丈人,臣确实愚昧痴傻。
「愿当谪下土,广轮受谴羁」,愿意被贬谪到下界土地,接受谴责和羁绊。
「手持青藜杖,濩落无所之」,手持青藜杖,落魄飘零无处可去。
「朝投昆崙巅,暮宿渤澥涯」,早晨投奔昆仑山顶,傍晚宿在渤海岸边。
「腥膻厌尘土,所过多魍魑」,厌恶尘土的腥膻之气,经过之处多遇魍魉魑魅。
「沆瀣不自饱,五内常抱饥」,饮露水也不能饱腹,五脏常感饥饿。
「浑沌日斲丧,颜色非旧时」,本真日渐被斲丧,容颜已非往昔的模样。
「翩翩黄鹄鸟,相望不相随」,翩翩飞翔的黄鹄,彼此相望却不能相随。
「空怀云锦字,无由报归期」,空怀云锦书信,却无法报知归期。
艺术手法
此诗的艺术特色有三:一是神话意象的密集运用,南箕、苍麒麟、天池、苍水使者、九潦丈人、青藜杖、昆崙、渤澥、黄鹄等,构成一个完整的神话世界,使梦境具有超越现实的宏大感和神秘感;二是对比结构的力量,天上与下界、自由与束缚、昔日与今时的多重对比,使被谪的悲剧感层层加深,「日月相磨荡」的壮阔与「五内常抱饥」的窘迫形成强烈反差;三是「浑沌日斲丧」用《庄子》之典,以浑沌被凿七窍而死的寓言喻本真之丧失,使个人遭遇上升到哲学层面,末二句「空怀云锦字,无由报归期」以书信难达的意象收束,怅惘无尽。
总体评价
这首梦游诗以瑰丽的想象和深沉的感慨构建了一个从天上到人间的完整叙事,天界的壮美与尘世的污浊形成鲜明对照,被谪者的孤独与思归贯穿全篇。诗人以神话为外壳,以身世之感为内核,将个人在现实中的困境投射为梦中的谪降,使此诗既具有浪漫主义的奇幻色彩,又饱含现实主义的深沉忧思。末句「无由报归期」既是梦境的终结,也是现实困境的写照,余韵不绝。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