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同紫峡逸士雪江老僧辈十人宿南屏山中诵逋仙夕寒山翠重秋净鸟行高分韵赋诗余得夕字

明 · 孙一元

译文

荒烟散不收,残山带遥碧。

荒野间的烟雾散漫飘荡收拢不起来,残存的远山带着一抹遥远的碧色。

林鸦晚依依,草雉时嗝嗝。

林中的乌鸦在傍晚时分依依不舍地归巢,草丛中的雉鸡不时发出嗝嗝的叫声。

斜光明不定,居人掩荆栅。

斜阳的光线忽明忽暗不稳定的,山中的居民掩上了荆条编成的栅栏。

朅来喜盍簪,林下语幽赜。

大家来到这里欢喜地聚在一起,在树林之下谈论幽深玄妙的道理。

厓屋灯火青,野蕨旋新摘。

山崖旁屋舍中的灯火发出青色的光芒,野生的蕨菜随即新摘了下来。

岂无伏虎禅,亦有飞凫客。

怎么会没有降伏猛虎的高僧在坐禅修行呢,也有像飞凫一样来去自如的方外之客。

爱此小昆丘,人世白云隔。

喜爱这座如同小昆仑山一般的南屏山,与人世之间隔着层层白云。

愿当抱奇幽,烱言永终夕。

愿意拥抱这份奇绝清幽的景致,在明亮的灯火中畅谈一直到天明。

赏析

题解

此诗的题目极长,概括起来是:秋夜时分,孙一元与紫峡逸士、雪江老僧等十人在南屏山中住宿,以林逋(逋仙)的诗句"夕寒山翠重,秋净鸟行高"分韵赋诗,诗人分得"夕"字为韵。全诗写秋夜山中聚会的清幽之景与同游之乐,将山居的野趣、友朋的雅聚与超然世外的情怀融为一体,格调清逸,意境幽邃,体现了明代文人与僧道交游的隐逸风尚。

逐句解读

「荒烟散不收,残山带遥碧。」荒野的烟雾散漫飘荡收拢不起来,残存的远山带着一抹遥远的碧色。

「林鸦晚依依,草雉时嗝嗝。」林中的乌鸦在傍晚时分依依归巢,草丛中的雉鸡不时发出嗝嗝的叫声。

「斜光明不定,居人掩荆栅。」斜阳的光线忽明忽暗不定,山中居民掩上了荆条编的栅栏。

「朅来喜盍簪,林下语幽赜。」大家来到这里欢喜地聚首(盍簪即聚会),在林间谈论幽深微妙的道理。

「厓屋灯火青,野蕨旋新摘。」山崖旁的屋舍中灯火发出青色的光芒,野生的蕨菜随即新摘了下来。

「岂无伏虎禅,亦有飞凫客。」怎么会没有降伏猛虎的高僧大德在禅修呢,也有如飞凫般来去自如的方外之客。

「爱此小昆丘,人世白云隔。」喜爱这座如同小昆仑山一般的南屏山,与人世之间隔着层层白云。

「愿当抱奇幽,烱言永终夕。」愿意拥抱这份奇绝清幽,在明亮的灯火中畅谈直到终夜。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写秋夜山中聚会,章法以时间与空间的变化为脉络。首四句以远景起笔,"荒烟散不收"以"散不收"写烟雾弥漫的动态,"残山带遥碧"以"残"字写暮色中的山影,"带"字赋远山以动态,"遥碧"写出山色的深邃。

"林鸦晚依依,草雉时嗝嗝"以林鸦归巢与雉鸡啼叫写黄昏的山中景致,"依依"写鸦鸟归巢之恋恋不舍,"嗝嗝"是拟声词,以声音衬托山中的寂静。

"斜光明不定,居人掩荆栅"以夕阳写时间推移,"掩荆栅"以居民的动作写出暮色的来临。中间"朅来喜盍簪,林下语幽赜"转入聚会,"盍簪"用《易经》"盍簪"之典,指朋友聚会,"幽赜"指幽深玄妙的道理,点明聚会中的清谈内容。

"厓屋灯火青,野蕨旋新摘"以灯火与野蕨写山居生活的简朴清幽,"青"字写灯光的幽暗,"旋新摘"写食物的新鲜。

"岂无伏虎禅,亦有飞凫客"以"伏虎禅"指高僧大德(暗用伏虎罗汉之典),"飞凫客"指来去自如的方外之士,写聚会中人物的各异身份。末四句"爱此小昆丘,人世白云隔。愿当抱奇幽,烱言永终夕"以抒情收束全篇,"小昆丘"将南屏山比作仙山昆仑,"白云隔"写与尘世的隔绝,"烱言永终夕"以"烱"字写灯火明亮,畅谈彻夜,写出了聚会之乐与超然之趣。

总体评价

此诗是孙一元山中雅聚的纪实之作,以清逸的笔触写出了秋夜山中的幽寂之景与友朋聚会的雅致之乐。全篇善于以声写静、以动衬静,"草雉时嗝嗝"以雉鸡叫声衬托山中寂静,"斜光明不定"以光影变化写暮色推移,观察细腻而笔法精到。

"伏虎禅""飞凫客"等词写出了聚会人物的多样身份,展现了明代文人与僧道交游的丰富画面。末以"人世白云隔"写超然之趣,格调清高,意境深远,是孙一元山水隐逸诗中颇具特色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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