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员外画小石山歌

明 · 孙一元

译文

钱侯画石,大者如踞彪,小石荦确如惊虬。

钱侯画石头,大的如同蹲伏的猛虎,小石嶙峋如同受惊的虬龙。

云际十峰五峰出,白日不动苍烟浮。

云际间十座五座山峰涌现,白日静止不动苍烟浮动。

中有山人煮石处,茅屋藏缚青厓幽。

其中有山中人煮石的地方,茅屋隐藏在青色山崖的幽深之处。

黄鹤飞来饮丹穴,月中桂树枝相樛。

黄鹤飞来在丹穴饮水,月中的桂树枝条互相纠缠。

钱侯钱侯有仙骨,手夺造化与天侔。

钱侯钱侯你有仙人的风骨,手中夺造化之功与天等同。

我有仙人九节碧玉杖,与侯还访昆崙十二之蓬丘。

我有一根仙人用的九节碧玉杖,要与钱侯一同去寻访昆仑十二蓬丘。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钱员外画小石山歌",是孙一元为钱员外所画的"小石山图"所作的题画诗。

"钱员外"即一位姓钱的官员,"员外"为官名。

"石山歌"表明这是一首以歌行体写的题画诗。全诗从画面上的奇石写起,以丰富的想象将画中之石写得栩栩如生,进而赞美观画者的仙风道骨,最后以共访仙山作结。全篇想象奇特,气势磅礴,充分体现了题画诗"以诗写画、以画入诗"的艺术特色。

逐句解读

「钱侯画石,大者如踞彪,小石荦确如惊虬。」钱侯画的石头,大的如同蹲踞的猛虎,小石嶙峋突兀如同受惊的虬龙。

「云际十峰五峰出,白日不动苍烟浮。」在云际之间十座五座山峰浮现出来,白日静止不动,苍色的烟云浮荡其间。

「中有山人煮石处,茅屋藏缚青厓幽。」画面之中有山里人煮石(道家炼丹修炼)的地方,茅屋隐藏束缚在青色山崖的幽深处。

「黄鹤飞来饮丹穴,月中桂树枝相樛。」黄鹤飞来在丹穴中饮水,月中的桂树枝条互相纠缠交错。

「钱侯钱侯有仙骨,手夺造化与天侔。」钱侯钱侯你有修仙的骨相,手中之笔夺取了造化之功与天道相等。

「我有仙人九节碧玉杖,与侯还访昆崙十二之蓬丘。」我有一根仙人所用的九节碧玉杖,愿与钱侯一同去探访昆仑山十二座蓬莱仙丘。

艺术手法

全诗以歌行体题画,笔法自由奔放,想象丰富瑰丽。开篇"钱侯画石"直接点题,以"大者如踞彪,小石荦确如惊虬"的比喻写画中之石的形态:"踞彪"即蹲踞的猛虎,"惊虬"即受惊的虬龙,以动物比喻山石,赋予静态的石头以动态的生命力,极富视觉冲击力。

"云际十峰五峰出,白日不动苍烟浮"转写画面全景,"十峰五峰"以虚数写山峰之多,"白日不动"写画面的静止感,"苍烟浮"以烟云的流动感衬托山石的凝重,动静相生。

"中有山人煮石处,茅屋藏缚青厓幽"深入画面细节,"煮石"是道家修炼的典故,暗示画中山人非凡俗之辈,"藏缚"二字写出茅屋在崖壁间的隐蔽,"幽"字点明环境的清幽深邃。

"黄鹤飞来饮丹穴,月中桂树枝相樛"以仙家意象进一步渲染画面的仙气,"丹穴"为凤凰栖息之地,"月中桂树"暗用月宫之典,将画面的意境推向仙界。

"钱侯钱侯有仙骨,手夺造化与天侔"转入对画家的赞美,"手夺造化"极言画技之高超,能与造物主媲美,语气热烈而真诚。末句"我有仙人九节碧玉杖,与侯还访昆崙十二之蓬丘"以仙游作结,"九节碧玉杖"为仙家法器,"昆仑十二之蓬丘"为仙山,表达了与画家共赴仙境的美好愿望。

总体评价

此诗是孙一元题画诗中的佳作,全篇以歌行体写画中石山,想象奇绝,气势恢宏。诗人善于以动物比喻山石(踞彪、惊虬),以仙家意象渲染画面(煮石、丹穴、月中桂树),将一幅静态的石山图写得充满动感与仙气。对画家的赞美"手夺造化与天侔"既是对钱员外画技的高度评价,也暗含了诗人对艺术创造力的推崇。末句以共访仙山作结,将题画诗升华为对仙道境界的追求,格调高远,意境超逸,充分体现了孙一元诗中浓厚的道家色彩与浪漫主义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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