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所佩日本小剑遗殷近夫作公莫舞
明 · 孙一元
译文
晴空一夜走白螭,河鼓下照寒江湄。
晴朗的夜空中白龙一夜之间飞驰而过,河鼓星的光辉照在寒冷的江岸边。
葛卢之山元气裂,神物将化天有为。
葛卢山中天地元气崩裂,神异之物将要变化是天意所为。
镡头惊见赤花古,辘轳纯钩皆莫数。
剑柄处令人惊叹地看见古老的红花纹路,辘轳剑纯钩剑等名剑都不计其数。
千年碧血燐火明,万里阴风髑髅语。
千年的碧血化成磷火明亮闪烁,万里阴风中仿佛髑髅在低语。
帝王气象佳葱葱,玉虹提携行相从。
剑上气象葱茏如同帝王之姿,如玉虹般携带在身行走相随。
座上酒酣公莫舞,要是当时隆准公。
酒席上酒酣耳热时你莫要起舞,要知道这剑的主人当是当年隆准的汉高祖。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解所佩日本小剑遗殷近夫作公莫舞",是一首赠剑并作歌的长诗。题意是:解下身上佩带的日本小剑赠送给殷近夫,并作一首"公莫舞"歌。
"殷近夫"是诗人的友人,"公莫舞"原是古乐府曲名(《公莫舞》,即后世之《剑器》等),此处借曲名为诗题。全诗以赠剑为契机,极力描绘这把日本小剑的来历与灵异,将神话传说、历史典故与宝剑的神奇光芒融为一体,想象奇幻,气势磅礴。
逐句解读
「晴空一夜走白螭,河鼓下照寒江湄。」晴朗的夜空中一夜之间仿佛有白螭(白色的无角龙)飞驰而过,河鼓星的光芒下照着寒冷的江岸。
「葛卢之山元气裂,神物将化天有为。」葛卢之山的元气裂开,神异的宝物将要变化出世,这是天意有所作为。
「镡头惊见赤花古,辘轳纯钩皆莫数。」在剑镡(剑柄与剑身连接处)上惊讶地看到赤色花纹古意盎然,辘轳、纯钩等古代名剑都不能与它相提并论。
「千年碧血燐火明,万里阴风髑髅语。」千年的碧血化为燐火明灭闪烁,万里的阴风中仿佛传来髑髅的话语。
「帝王气象佳葱葱,玉虹提携行相从。」帝王般的气象佳美葱茏,如玉虹般的宝剑提携在身行走相从。
「座上酒酣公莫舞,要是当时隆准公。」在座位上酒意正浓时说"公莫舞"(不要舞剑),要知道那当年高鼻梁的隆准公(汉高祖刘邦)才是真正的英雄。
艺术手法
全诗以歌行体写宝剑,想象奇幻,气势恢宏。开篇"晴空一夜走白螭,河鼓下照寒江湄"以夜空异象起笔,"白螭"即白色的龙,以飞龙比喻宝剑的灵异,"河鼓"即牵牛星,以星光照江渲染神秘氛围,暗示宝剑出世有星辰异象相伴。
"葛卢之山元气裂,神物将化天有为"以"元气裂"写山岳的震动,"神物将化"暗用干将莫邪铸剑之典,赋予宝剑以神异的来历。
"镡头惊见赤花古,辘轳纯钩皆莫数"转入对宝剑的细致描写:"镡头"即剑格部分,"赤花古"写剑上古赤色花纹的斑驳,暗示年代之久远;
"辘轳""纯钩"皆为古代名剑,以名剑衬托此剑之珍贵。
"千年碧血燐火明,万里阴风髑髅语"是全篇最为惊心动魄的句子:"碧血"用苌弘化碧之典,写宝剑曾饮血无数;
"燐火明"以鬼火写杀戮之气;
"阴风髑髅语"以阴风与死人语写宝剑的凶煞之气,将宝剑的杀伐之意渲染到极致。
"帝王气象佳葱葱,玉虹提携行相从"以"帝王气象"写宝剑的非凡气度,"玉虹"比喻宝剑如虹的光芒,"行相从"写宝剑与人形影不离。末联"座上酒酣公莫舞,要是当时隆准公"以酒酣之语作结,"公莫舞"暗用古乐府《公莫舞》之典,相传鸿门宴上项庄舞剑意在沛公,项伯亦起舞以身护卫,此处以鸿门宴之典寄意,"隆准公"即汉高祖刘邦(相传刘邦隆准高鼻),以此暗示真正的英雄之气不在舞剑,而在胸怀天下。
总体评价
此诗是孙一元歌行体的代表作,以赠剑为题,将宝剑的灵异、杀伐与帝王气象写得淋漓尽致。全篇想象奇幻,"晴空一夜走白螭""千年碧血燐火明,万里阴风髑髅语"等句以惊悚的意象渲染宝剑的灵异与凶煞,极富浪漫主义色彩。末以鸿门宴典故作结,以"隆准公"刘邦暗喻真正的英雄不在剑舞之雄,而在胸怀之大,使全诗在瑰丽的意象之外更添一层深沉的寄寓。语言瑰丽而气魄宏大,格调雄健而意味深长,充分展现了孙一元诗歌的艺术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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