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孔雀引

明 · 孙一元

译文

吴溪大绢长十寻,何人夺此造化心。

吴溪出产的大绢长达十寻,是什么人在这绢上夺取了造物主的心意。

不写凡鹰与快鹘,独写青山石上之文禽。

不画凡俗的苍鹰和迅猛的鹘鸟,偏偏只画那青山石上文彩斑斓的孔雀。

高冠照水弄深碧,翠尾隔花浮暗金。

高高的冠羽倒映在水中拨弄着深碧色的水波,翠绿的长尾隔着花丛浮现出暗金色的光泽。

文章真合自妩媚,雌雄长日青树林。

它那斑斓的花纹确实天然就妩媚动人,雌雄相伴整日悠游在青翠的树林之中。

君不见杜陵诗中语意深,见诗对画如见箴。

你难道没有看到杜陵杜甫诗中那深远的用意吗,看了他的诗再面对着这幅画就如同看到了箴言。

赤霄玄圃须往来,慎勿渴饮寒泉阴。

应当在赤霄天际与玄圃仙园之间自由翱翔往来,千万不要渴了就去饮那寒泉阴冷之水。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画孔雀引",是孙一元为一幅孔雀画所作的题画诗,"引"是古代乐曲或诗体的一种。全诗以孔雀画为描写对象,前半极力描摹画中孔雀的高贵华美,后半借杜甫诗意寄寓规箴之意,以"慎勿渴饮寒泉阴"作结,暗含对才华之士当择处而居、远离险地的告诫。全篇将咏物、题画、寄寓三者巧妙融合,既有画面的生动再现,又有深层的哲理思考。

逐句解读

「吴溪大绢长十寻,何人夺此造化心。」吴溪出产的大绢长达十寻(八尺为一寻),是什么人在这绢上夺取了造物主的心意?「不写凡鹰与快鹘,独写青山石上之文禽。」不画凡俗的苍鹰与迅猛的鹘鸟,偏偏只画青山石上的文彩斑斓的孔雀。

「高冠照水弄深碧,翠尾隔花浮暗金。」高高的冠冕倒映水中拨弄着深碧色的水波,翠绿的长尾隔着花丛浮现出暗金色的光泽。

「文章真合自妩媚,雌雄长日青树林。」它那斑斓的花纹确实天然就妩媚动人,雌雄相伴整日在青翠的树林之中。

「君不见杜陵诗中语意深,见诗对画如见箴。」你难道没有看见杜陵(杜甫)诗中那深远的用意吗,看他的诗面对着这幅画如同看到了箴言。

「赤霄玄圃须往来,慎勿渴饮寒泉阴。」应当在赤霄与玄圃(仙家天界)之间自由往来,千万不要渴了去喝那寒冷泉水的阴冷之水。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歌行体题画,章法由咏物到寄寓,层次分明。开篇"吴溪大绢长十寻,何人夺此造化心"以赞叹起笔,"大绢"点明画的材质,"夺造化心"极言画技之高妙,能夺造物之工。

"不写凡鹰与快鹘,独写青山石上之文禽"以"不写"与"独写"的对比,以凡鹰快鹘衬托孔雀的高贵不凡,"文禽"即有文彩的鸟,特指孔雀。

"高冠照水弄深碧,翠尾隔花浮暗金"是全篇描摹孔雀的精绝之句:"高冠"写孔雀头上的冠羽,"照水弄深碧"以水中的倒影写冠羽的碧绿;

"翠尾隔花浮暗金"以"隔花"写距离感,"浮暗金"以光影的变幻写翠尾上金绿色泽的闪烁,观察细腻入微,色彩华美动人。

"文章真合自妩媚"中"文章"指孔雀羽毛上的花纹,"真合自妩媚"以"真合"强调天然之美,"雌雄长日青树林"写雌雄孔雀相伴于林间的悠闲生活。后半转入寄寓,"君不见杜陵诗中语意深"以杜甫《孔雀图》等诗意引入,"见诗对画如见箴"将画与诗都视为箴言,暗含规诫之意。

"赤霄玄圃须往来"以"赤霄"(极高处的天空)与"玄圃"(昆仑山顶仙园)写孔雀(喻高洁之士)应当翱翔的高远境界,"慎勿渴饮寒泉阴"以"寒泉阴"暗喻险恶之境,告诫才华之士不可误入险地,寓意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是孙一元题画咏物诗的佳作,以描摹孔雀之美见长,以寄寓哲理取胜。

"高冠照水弄深碧,翠尾隔花浮暗金"一联写孔雀之美,色彩绚丽而观察精微,堪称题画诗中描摹禽鸟的佳句。后半以杜甫诗意引入,将题画诗升华为对高洁之士的规箴,"赤霄玄圃须往来,慎勿渴饮寒泉阴"以孔雀喻人,寄寓了诗人对才华之士应当择善而处、远离险地的深沉告诫,寓意深远而措辞委婉。全篇语言华美而不浮艳,格调高雅而不说教,充分体现了孙一元题画诗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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