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氏藏书楼歌

明 · 孙一元

译文

鲍君藏书十万轴,气压石渠吞天禄。

鲍君藏书十万卷,气势压过石渠阁吞没了天禄阁。

缥囊缃帙尽古今,竹简蝌蚪惊触目。

缥囊缃帙囊括了古今典籍,竹简上的蝌蚪文令人触目惊心。

昔从惠子见多方,后闻张华载满毂。

从前从惠施那里见识了多方之学,后来听说张华载了满车的书籍。

唐时世南行秘书,岂独李邕号书簏。

唐代虞世南行走如同移动的秘书库,难道只有李邕被称为书簏。

今于君家尽见之,插架堆床动成束。

如今在你家中全都见识到了,插满书架堆满床头动辄成捆。

我梦化作太乙精,手燃青藜访君屋。

我梦见自己化作太乙星精,手持点燃的青藜杖造访你的房屋。

纬象玄文发隐奇,夜半风雨众灵哭。

天文星象和玄妙文字发出隐秘的奇光,半夜风雨中众灵哭泣。

尝闻聚书后必兴,况是鲁斋旧儒族。

曾听说藏书之家后代必定兴旺,况且这是鲁斋先生的旧日儒族。

六经行天日月明,文章末学厌纷逐。

六经行于天下如同日月光明,文章末学厌倦了纷扰追逐。

凤衰麟死三千春,主持吾道宁无人。

凤凰衰微麒麟死去已经三千个春天,主持我们的大道难道就没有人吗。

赏析

题解

这首诗为鲍氏藏书楼而作,赞颂鲍氏藏书之富及其文化意义。诗从藏书的数量规模写起,追溯藏书的历史传统,继而以奇妙的想象描写夜访书楼的神秘体验,最后以对鲍氏家族文化传承的期许作结,将藏书的物质形态升华为文化精神的象征。

逐句解读

「鲍君藏书十万轴,气压石渠吞天禄」,鲍君藏书十万卷,气势压过石渠阁、吞吐天禄阁。

「缥囊缃帙尽古今,竹简蝌蚪惊触目」,淡青色书囊和浅黄色书套囊括古今,竹简上的蝌蚪文令人触目惊心。

「昔从惠子见多方,后闻张华载满毂」,从前从惠施那里见识了多种方术,后来听说张华的车载满了书籍。

「唐时世南行秘书,岂独李邕号书簏」,唐代虞世南被称为行走的秘书,岂止李邕号称书簏。

「今于君家尽见之,插架堆床动成束」,如今在君家全部见到了,插满书架堆满床铺动辄成捆。

「我梦化作太乙精,手燃青藜访君屋」,我梦中化作太乙星精,手点燃青藜杖来拜访你的书屋。

「纬象玄文发隐奇,夜半风雨众灵哭」,天文纬象和玄妙文字发出隐秘奇光,半夜风雨中众灵哭泣。

「尝闻聚书后必兴,况是鲁斋旧儒族」,常听说藏书之家后代必兴,况且是鲁斋先生旧日的儒学家族。

「六经行天日月明,文章末学厌纷逐」,六经如日月行天光明正大,文章末学令人厌倦于纷杂追逐。

「凤衰麟死三千春,主持吾道宁无人」,凤凰衰微麒麟死去已三千春,主持我道的难道没有人吗?

艺术手法

此诗的艺术特色有三:一是铺排手法的运用,从「十万轴」到「缥囊缃帙」再到「竹简蝌蚪」,层层铺写藏书之富;以惠施、张华、虞世南、李邕四人并列,以古之藏书大家衬托鲍氏,气势浩大;二是奇幻想象的插入,「我梦化作太乙精,手燃青藜访君屋」以刘向夜读太乙燃藜的典故幻化为诗人的亲身经历,「纬象玄文发隐奇,夜半风雨众灵哭」将书楼写成天机之所,风雨众灵的意象赋予藏书以超自然的神秘力量;三是以反诘收束,「凤衰麟死三千春,主持吾道宁无人」以孔子叹凤衰麟死的典故喻道统之衰,而以反诘语气寄望于鲍氏藏书传承儒道,使全诗从物质层面升华至精神层面,掷地有声。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藏书楼为题,却不局限于描写藏书的数量和版本,而是将藏书置于文化传承的大背景中来审视。从十万轴的壮观到众灵哭泣的神秘,从历史名家的类比到六经日月的宏论,诗人一步步将藏书的意义从物质提升到精神,最终归结为对道统传承的深切期望。全诗气势恢宏,想象奇绝,既有铺张扬厉的赋体风格,又有深沉厚重的儒者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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