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

明 · 孙绪

译文

途人尽说途中好,市酒村羹常醉饱。

路人都在说旅途的好处,集市上的酒和村里的羹汤常常能吃饱喝醉。

有身何用事犁锄,有钱何地非堂奥。

有身躯何必去种田犁地,有了钱哪里不是安身的好地方。

里中游侠闻之喜,耻向丘园坐枯槁。

乡里的游侠听了很高兴,耻于在田园中枯坐到老。

青鞋布袜去如飞,南登匡庐东蓬岛。

穿上青鞋布袜如飞而去,南登庐山东赴蓬莱岛。

一朝暮夜失通衢,月深云黑山窅窅。

一旦在暮夜中迷失了大路,月色深沉乌云漆黑山势幽深。

远闻豺虎嘷前林,下见虺蛇蟠茂草。

远处听见豺虎在前方林中嚎叫,低头看到毒蛇盘踞在茂草中。

平时自爱千金躯,此中生死竟难保。

平时自爱千金之躯,到了这里生死都难以保证。

归来紧紧闭柴关,回首旧游心若捣。

归来后紧紧关闭柴门,回想旧日的游历心中如同捣碎般难受。

朝舂粳稻暮烹鸡,馀生誓共妻孥老。

早上舂米晚上烹鸡,发誓余生与妻儿老小一起度过。

黄昏失脚落阶砌,胫骨摧伤增懊恼。

黄昏时在台阶上失脚跌落,胫骨摔伤更添懊恼。

咫尺庭前有畏途,何必羊肠与鸟道。

咫尺之遥的庭前就有险途,何必去走那羊肠小道和鸟飞绝径。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途人"与"里中游侠"两种人生态度对比,写游侠轻出冒险、最终狼狈归来的故事,告诫世人"咫尺庭前有畏途,何必羊肠与鸟道"——不必远求险路,身畔即有危途。全诗叙事生动,寓教于事,富有警世意味。

逐句解读
「途人尽说途中好」至「有钱何地非堂奥」——路上的人都说旅途中好,村镇的酒饭常常能吃饱喝醉。既然有身何必去种田,有了钱哪里不是安身之所。写世俗对远游的溢美。

「里中游侠闻之喜」至「南登匡阜东蓬岛」——乡里的游侠听了很高兴,耻于在田园里枯坐老去。穿上布袜青鞋如飞而去,南登庐山、东赴蓬莱。写游侠轻率出行。

「一朝暮夜失通衢」至「下见虺蛇蟠茂草」——一旦在暮夜迷失了大路,月深云黑山势幽深。远处听见豺虎在前林嚎叫,脚下看到毒蛇盘踞在茂草中。写途中的凶险。

「平时自爱千金躯」至「归来紧紧闭柴关」——平时自爱千金之躯,到了这里生死都难保。回来后紧紧关闭柴门,回首旧日的游历心中如捣。写惊惧归来。

「朝舂粳稻暮烹鸡」至「馀生誓共妻孥老」——早上舂米晚上烹鸡,发誓余生与妻儿老小相守。写归家后的安分生活。

「黄昏失脚落阶砌」至「何必羊肠与鸟道」——黄昏时在台阶上失脚跌落,摔伤了胫骨更加懊恼。咫尺之遥的庭前就有险途,何必去走那羊肠小道和鸟飞之道?末联点明主旨:危险不在远方,近处便有。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先扬后抑的叙事策略:前半极写途中之美(酒饭醉饱、何地非堂奥),后半极写途中之险(豺虎虺蛇、生死难保),形成强烈的戏剧性反转。

"黄昏失脚落阶砌"的结尾出人意料——游历险远归来,却在自家台阶上摔伤,以小见大,以近喻远,使"咫尺庭前有畏途"的警诫更具说服力。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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