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禽言

明 · 孙绪

译文

泥滑滑,归人须及晴乾发。

泥泞路滑,行人必须在晴天路干时出发。

一朝陷泞失通衢,曲街其柰王生袜。

一旦陷入泥泞失去大路,在弯街窄巷里如同王生脱袜般狼狈。

泥滑滑。

泥泞路滑啊。

不如归去,衡茅尽有栖迟处。

不如归去吧,简陋茅屋也有安身栖息之处。

十亩沙田野水滨,庙堂钟鼎饶忧虑。

十亩沙田野水之滨也可栖身,庙堂上的钟鼎富贵反而多忧虑。

不如归去。

不如归去啊。

脱却布裤,后园桑柘浓如雾。

脱去布裤吧,后园桑树柘树茂密如雾。

去年紬绢尽输官,今年幸遇廉叔度。

去年丝绸绢帛全部交给了官府,今年幸好遇到了廉叔度那样的好官。

脱却布裤。

脱去布裤吧。

行不得也哥哥,乱山险恶豺狼多。

走不得啊哥哥,乱山险恶豺狼很多。

狂飙飞砾天地暗,岐路纵横将柰何。

狂风飞沙天地昏暗,岔路纵横不知该怎么办。

行不得也哥哥。

走不得啊哥哥。

提葫芦,沽美酒,伊傅功勋竟何有。

提着葫芦去打美酒,伊尹傅说的功勋到底有什么意义。

比邻新酿隔篱香,瓦盆随处堪濡首。

邻居新酿的酒隔墙飘香,瓦盆盛酒随处都可以一醉方休。

提葫芦,沽美酒。

提着葫芦去打美酒啊。

赏析

题解
这是一首仿禽言诗,以四种鸟鸣拟人化的叫声——"泥滑滑""不如归去""脱却布裤""行不得也哥哥""提葫芦"——串联起四组社会讽喻。

"泥滑滑"讽仕途险滑,"不如归去"劝归隐田园,"脱却布裤"写赋税沉重,"行不得也哥哥"写世路险恶,"提葫芦"则以饮酒消解忧愤。全诗以禽言为经、以感慨为纬,诙谐中寓沉痛。

逐句解读
「泥滑滑,归人须及晴乾发」——泥泞路滑,行人必须在晴天干燥时出发。以鸟鸣"泥滑滑"起兴。

「一朝陷泞失通衢,曲街其柰王生袜」——一旦陷入泥泞失去了大路,在弯曲的街巷里就像王生脱袜那般狼狈。用王生袜典故写陷于窘境。

「不如归去,衡茅尽有栖迟处」——不如归去!简陋的茅屋也有安身之处。

「十亩沙田野水滨,庙堂钟鼎饶忧虑」——十亩沙田野水之滨也可栖身,庙堂之上的钟鼎富贵却充满忧虑。以田野之闲对比庙堂之忧。

「脱却布裤,后园桑柘浓如雾」——脱掉布裤吧!后园桑树柘树浓密如雾。以鸟鸣"脱却布裤"谐音劝农桑。

「去年紬绢尽输官,今年幸遇廉叔度」——去年的丝绸绢帛全部输给了官府,今年幸好遇到了廉叔度那样的好官。写赋税之重,偶得贤官便是万幸。

「行不得也哥哥,乱山险恶豺狼多」——走不得啊哥哥!乱山险恶豺狼很多。

「狂飙飞砾天地暗,岐路纵横将柰何」——狂风飞沙天地昏暗,岔路纵横不知如何是好。写世路险恶、前途迷茫。

「提葫芦,沽美酒,伊傅功勋竟何有」——提着葫芦去打美酒!伊尹傅说的功勋到底有何意义?以鸟鸣"提葫芦"谐音劝饮,同时质疑功名。

「比邻新酿隔篱香,瓦盆随处堪濡首」——邻家新酿的酒隔篱飘香,瓦盆随处都值得一醉方休。以饮酒作结,消解一切忧愤。

艺术手法
全诗以禽言为结构框架,五种鸟鸣各领一段,各段自成讽喻单元又彼此呼应。

"泥滑滑"与"行不得也哥哥"皆言路途艰难,前者侧重自然之险,后者侧重人世之险;

"不如归去"与"脱却布裤"皆言归隐田园,前者侧重退避,后者侧重耕织;

"提葫芦"则以旷达消解前四段的忧愤,形成欲扬先抑的情感结构。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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