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曹廷润题鱼图

明 · 孙绪

译文

昔年走马官京畿,见说画鱼刘锦衣。

当年骑马在京城任职时,就听闻画鱼高手刘锦衣之名。

江湖浩渺一涂抹,蛟螭神怪随指挥。

他在纸上一涂抹便画出江湖浩渺之态,蛟龙神怪都随他笔端指挥而出。

家居僻巷曲复曲,驾枉日日来旌旂。

我家住在偏僻曲折的小巷,他却每日驾车来访问候。

残缣今日得半幅,明日筐篚罗门扉。

今日得到他半幅残缣画作,明日便有满筐的画送到门前。

方塘十笏映堂序,芰荷铺水天容辉。

十笏大小的方塘映照着厅堂,荷叶铺满水面天光倒映其中。

鳣鲔鲿鲨争鱍鱍,蜻蜓蛱蝶故飞飞。

鳣鲔鲿鲨等各类鱼儿争相活泼游动,蜻蜓蝴蝶也在水面上翩翩飞舞。

君侯搦管坐池上,虫鱼适意同忘机。

您手执画笔坐在池旁,虫鱼各得其所一同进入忘机之境。

落笔信手入神妙,俗师自觉多依违。

落笔信手便进入神妙之境,庸俗画师自觉相形见绌。

大鱼七日见首尾,小鱼才足分鳞鬐。

大鱼需七日方可见到首尾完整,小鱼仅够分辨出鳞鳍之细。

溟渤高飞九天外,武阳下箸千头馀。

笔下的鱼仿佛从溟渤大海高飞到九天之外,又如武阳下箸时有千头鱼之多。

无小无大意与会,苦心只许良工知。

无论大小之鱼皆得其意趣,这份苦心只有良工自己知道。

嗟余有目未荆识,叶龙赵马知瑰奇。

叹我有眼却不识荆南之宝,如今方知叶公之龙赵公之马的瑰奇。

曹君何处又得此,使我一见心萦丝。

曹君从何处又得到这幅画,使我一看便心中牵挂不已。

年来风雨沙溪上,观澜无术惭涟漪。

近年来在沙溪上历经风雨,面对涟漪惭愧自己观澜无术。

烝然有鱼不受钓,扁舟六物空追随。

水中虽有群鱼却不肯上钩,扁舟钓具只是徒然追随。

在藻敢忘君子乐,鼓枻时闻渔父辞。

鱼在藻间岂敢忘记君子观鱼之乐,划桨时还听到渔父的歌声。

铅椠平生无好句,乾坤俯仰系遐思。

平生执笔写不出好诗句,乾坤俯仰之间牵系着遥远思绪。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画之作,专咏刘锦衣所画鱼图。诗人先忆当年在京畿听闻刘锦衣善画鱼之名,继写其家居求画之殷,再细致描绘画中鱼水之生动,赞叹其落笔神妙,末以自己观澜无术、垂钓空随的感慨作结,表达了对画艺的倾慕和对自身才力不逮的惆怅。

逐句解读
「昔年走马官京畿」至「蛟螭神怪随指挥」——当年骑马在京城任职时,就听说过画鱼高手刘锦衣。他在纸上涂抹便写出江湖浩渺之态,蛟龙神怪都随他笔下指挥而出。写刘锦衣画名之盛。

「家居僻巷曲复曲」至「明日筐篚罗门扉」——我家住在偏僻曲折的小巷,他却每日驾车来访。今日得他半幅残缣,明日便有满筐赠画堆到门前。写刘锦衣赠画之厚。

「方塘十笏映堂序」至「蜻蜓蛱蝶故飞飞」——十笏大小的方塘映照着厅堂,荷叶铺满水面天光倒映。鳣鲔鲿鲨等各类大鱼小鱼争相游动,蜻蜓蝴蝶也在水面上翩翩飞舞。细写画中景物之生动。

「君侯搦管坐池上」至「俗师自觉多依违」——您手执画笔坐在池边,虫鱼各得其所同入忘机之境。落笔信手而入神妙之境,庸俗画师自觉相形见绌。赞画技之高。

「大鱼七日见首尾」至「苦心只许良工知」——大鱼需七日方见首尾之全,小鱼仅够分辨鳞鳍之细。笔下的鱼仿佛从溟渤高飞九天之外,又似武阳下箸时千头鱼之多。大小之鱼皆得意趣,这份苦心只有良工自己知道。写创作之艰辛与功力。

「嗟余有目未荆识」至「使我一见心萦丝」——叹我有眼却不识荆南之宝,如今方知叶公之龙、赵公之马的瑰奇。曹君从何处又得此画,使我一见便心中牵挂不已。写再次见画之激动。

「年来风雨沙溪上」至「扁舟六物空追随」——近年来在沙溪上历经风雨,观澜无术自惭面对涟漪。水中有鱼却不肯上钩,扁舟钓具徒然追随而已。以自身观鱼垂钓之无成反衬画鱼之神妙。

「在藻敢忘君子乐」至「乾坤俯仰系遐思」——鱼在藻间岂敢忘君子之乐,鼓枻时还听渔父之歌。平生执笔写不出好诗句,乾坤俯仰之间牵系着遥远的思绪。以感慨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以"见说—求画—观画—赞画—自叹"为叙事脉络。写画时用动态描写:"争鱍鱍"写鱼之活泼,"故飞飞"写蜻蜓蝴蝶之翩然,"信手入神妙"写画技之超逸。以"大鱼七日见首尾"的夸张写创作之精工,以"溟渤高飞""武阳千头"的典故拓展画境。末段以自身"观澜无术""不受钓"与画中鱼的生动形成反差,虚实相映。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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