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皓图为赵十松明府题

明 · 孙绪

译文

孤云野水留不住,只在商山最深处。

孤云和野水都留不住他们,他们只在商山最幽深处隐居。

山中幽人相对閒,两两青藜自来去。

山中隐士相对悠闲,成双成对拄着青藜杖自由来往。

秦廷耆旧汉逸民,花开花落春复春。

他们是秦朝的耆旧、汉朝的逸民,花开花落间度过一个又一个春天。

埋光不问汉甲子,古貌犹著秦衣巾。

隐匿光芒不问汉朝的年号,古朴的容貌仍穿着秦时的衣巾。

松风竹日棋一局,怕谈时世閒荣辱。

松风竹影之下对弈一局棋,害怕谈及世间闲散的荣辱。

呼童??闭柴关,莫遣浮埃过山曲。

呼唤童子关上柴门,不要让世俗的尘埃飘过山弯。

汉家天子昵柔情,戚姬颜貌真倾城。

汉朝天子沉迷于柔情,戚姬的容貌确实倾国倾城。

忍将四海付幼弱,不念百战亲经营。

竟然忍心将天下交给幼弱之人,不顾百战辛苦亲自经营的基业。

国本摇摇民欲吊,夜深百子池边笑。

国本动摇百姓想要吊丧,深夜却在百子池边欢笑。

臣良黯黯不胜愁,臣昌期期不奉诏。

张良黯然愁苦不堪,周昌口吃仍不肯奉诏。

迷爱难将口舌争,由来幽闇怯高明。

沉迷于宠爱难以用言语争辩,自古以来昏暗总是惧怕高明。

念彼山人帝莫致,声价常使心神惊。

想到那些山中隐士皇帝无法招致,他们的声望常令帝王心神惊惧。

鸾书鹤驾夜将送,振衣奋目来相共。

鸾书鹤驾在夜间送达,他们整理衣冠振奋目光前来相助。

青宫柱石伫生辉,低昂一发千钧重。

太子的柱石之臣即将大放光彩,一轻一重之间事关千钧。

人言汉祖溺儒冠,嫚骂箕踞恒难堪。

人们说汉高祖轻慢儒生,谩骂箕坐总是令人难堪。

胡为此老一朝入,顿令江海回狂澜。

为何这四位老者一朝入朝,便能让江海回转狂澜。

乃知抱道当自閟,锋藏不深发不利。

这才知道怀抱大道应当自藏,锋芒藏得不深则出鞘不利。

抗颜一语即奇勋,汉廷百计成何事。

正色直言一句话便是奇功,汉廷百般计谋又成了什么事。

商山有石水有波,苍崖翠壁高峨峨。

商山有石水有波,苍崖翠壁高耸巍峨。

胡亥扶苏事可鉴,楚歌楚舞将柰何。

胡亥和扶苏之事可以借鉴,楚歌楚舞又能怎样。

韩彭带砺今谁在,回首旧山青未改。

韩信彭越带砺之盟如今谁还在,回首旧山青色依旧未改。

紫芝新生又几丛,黄鹄高飞横四海。

紫芝新长出又有几丛,黄鹄高飞横越四海。

戚姬子母诚堪忧,宫中举眼皆深雠。

戚姬母子确实令人担忧,宫中抬眼望去都是深仇。

仓卒还有安刘计,付与他年周绛侯。

仓促之间还有安定刘氏的计策,交给后来的绛侯周勃。

南山主人旧公族,手抚十松忆空谷。

南山主人是旧时公族之后,手抚十棵松树回忆空谷。

请看四老为时出,丈夫何可终幽独。

请看四位老者为时势而出,大丈夫怎可终身隐居独处。

赏析

题解
此诗四皓图为赵十松明府题,为题赵十松明府所藏四皓图之作。四皓为商山四皓,汉初隐士。全诗从商山深处写起,写四皓闲居与秦衣古貌,再写汉家戚姬与太子之争,以安刘计与紫芝黄鹄收束写四皓之功与身后之思。

逐句解读
「孤云野水留不住,只在商山最深处」——孤云野水留不住他们,只在商山最深处。

「山中幽人相对閒,两两青藜自来去」——山中幽人相对闲适,两两拄着青藜杖自来去。

「秦廷耆旧汉逸民,花开花落春复春」——秦廷耆旧汉朝逸民,花开花落春复春。

「埋光不问汉甲子,古貌犹著秦衣巾」——埋藏光辉不问汉代甲子,古貌仍然穿着秦朝衣巾。

「松风竹日棋一局,怕谈时世閒荣辱」——松风竹日下一局棋,怕谈时世间闲荣辱。

「呼童闭柴关,莫遣浮埃过山曲」——呼唤童子关闭柴门,不让浮尘越过山曲。

「汉家天子昵柔情,戚姬颜貌真倾城」——汉家天子亲昵柔情,戚姬容貌真是倾城。

「忍将四海付幼弱,不念百战亲经营」——忍心将四海付给幼弱之子,不念百战亲自经营。

「国本摇摇民欲吊,夜深百子池边笑」——国本摇摇欲坠百姓欲哭,深夜百子池边却欢笑。

「臣良黯黯不胜愁,臣昌期期不奉诏」——良臣黯然不胜忧愁,臣昌期期不肯奉诏。

「迷爱难将口舌争,由来幽闇怯高明」——迷惑之爱难以用口舌争辩,从来幽暗畏惧高明。

「念彼山人帝莫致,声价常使心神惊」——想到那些山人皇帝无法招致,声价常使心神惊动。

「鸾书鹤驾夜将送,振衣奋目来相共」——鸾书鹤驾夜间将要送来,振衣奋目前来相助。

「青宫柱石伫生辉,低昂一发千钧重」——太子东宫柱石将生辉,低昂之间一发千钧之重。

「人言汉祖溺儒冠,嫚骂箕踞恒难堪」——人说汉高祖溺辱儒冠,嫚骂箕踞常令人难堪。

「胡为此老一朝入,顿令江海回狂澜」——为何这些老者一朝入朝,顿令江海回转狂澜。

「乃知抱道当自閟,锋藏不深发不利」——才知抱道之人应当自藏,锋芒藏得不深则发之不利。

「抗颜一语即奇勋,汉廷百计成何事」——抗颜说一句话便是奇勋,汉廷百计成了什么事。

「商山有石水有波,苍崖翠壁高峨峨」——商山有石水有波,苍崖翠壁高高峨峨。

「胡亥扶苏事可鉴,楚歌楚舞将奈何」——胡亥扶苏之事可为鉴戒,楚歌楚舞将怎么办。

「韩彭带砺今谁在,回首旧山青未改」——韩彭带砺之盟如今谁在,回首旧山青色未改。

「紫芝新生又几丛,黄鹄高飞横四海」——紫芝新生又有几丛,黄鹄高飞横越四海。

「戚姬子母诚堪忧,宫中举眼皆深雠」——戚姬母子确实堪忧,宫中举目都是深仇。

「仓卒还有安刘计,付与他年周绛侯」——仓促之间还有安刘之计,付与后来周勃绛侯。

「南山主人旧公族,手抚十松忆空谷」——南山主人是旧日公族,手抚十松忆念空谷。

艺术手法
一"埋光不问汉甲子,古貌犹著秦衣巾"以埋光不问与古貌秦衣写四皓之隐逸风骨,对仗含趣。二"忍将四海付幼弱,不念百战亲经营"以付幼弱与不念经营写刘邦之偏私,对比沉痛。三"抗颜一语即奇勋,汉廷百计成何事"以一语奇勋与百计无事写四皓之功,对比鲜明。四"乃知抱道当自閟,锋藏不深发不利"以抱道自閟与锋藏发利写隐逸之道,哲思深刻。五"韩彭带砺今谁在,回首旧山青未改"以韩彭不在与旧山未改写功臣之悲,对比凄凉。

总体评价
此诗四皓图为赵十松明府题,"忍将四海付幼弱,不念百战亲经营"写慨最深,"抗颜一语即奇勋,汉廷百计成何事"写功最奇,"韩彭带砺今谁在,回首旧山青未改"收束写悲最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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