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北邙行
明 · 孙绪
译文
北邙山高高百武,山中坟墓难指数。
北邙山高高不过百步之距,山中的坟墓多得难以计数。
穗帷丹旐日日来,相将来作山头土。
灵车的穗帷和红色的旗幡日日不断送来,人们相继到来,最终都化作了山头的一抔黄土。
道傍哭送多近亲,声振林木干苍旻。
路旁哭送的多是逝者的近亲,哭声振动林木直冲苍天。
袖中忍痛看遗字,丁宁只恐儿孙贫。
袖中忍痛取出逝者的遗书来看,字字叮咛嘱咐,只怕儿孙日后贫困。
新坟昨夜初封树,坟边血泪无乾处。
新坟昨夜才刚刚封土植树,坟边的血泪还没有干过的地方。
旧坟摧塌谁堪主,老狐夜与石麟语。
旧坟已经坍塌谁来照管?老狐狸夜里与墓前的石麒麟说话。
今日凄凉拥一抔,当年意气雄千古。
今日凄凉地只拥着一抔黄土,当年却是意气风发雄视千古。
断碑年月难重摹,纵横欹侧都销腐。
断裂的墓碑上年月难以重新辨识,纵横歪斜的字迹都已腐蚀剥落。
词人冥捡入毫芒,只与樵人磨巨斧。
文人们冥思苦想搜寻毫芒般的细节写入诗文,最终却只配给樵夫磨那砍柴的巨斧。
蔓草萦缠白骨寒,白杨萧瑟啼秋雨。
蔓草缠绕着白骨透出寒意,白杨树在萧瑟的秋风中如同啼哭般沙沙作响。
乱峰高处望通津,山鬼揶揄常笑人。
在杂乱的山峰高处远望通向渡口的大路,山鬼在一旁揶揄嘲笑世人。
赏析
题解
此诗古北邙行,写北邙山墓葬的凄凉景象。从北邙山高坟多写起,经丧葬之哀、新旧坟对比、碑碣销腐、白骨蔓草,到山鬼揶揄,写生死无常之慨。
逐句解读
「北邙山高高百武,山中坟墓难指数」北邙山高百步,山中坟墓难以数清,写坟多。
「穗帷丹旐日日来,相将来作山头土」穗帷丹旐天天送来,相携来做山头之土,写丧葬不断。
「道傍哭送多近亲,声振林木干苍旻」道旁哭送的多是近亲,哭声震动林木直上苍天,写哀痛。
「袖中忍痛看遗字,丁宁只恐儿孙贫」袖中忍痛看遗书,丁宁嘱咐只怕儿孙贫困,写遗念。
「新坟昨夜初封树,坟边血泪无乾处」新坟昨夜刚封好树,坟边血泪没有干处,写新哀。
「旧坟摧塌谁堪主,老狐夜与石麟语」旧坟摧塌谁来做主,老狐夜里与石麟说话,写旧坟荒芜。
「今日凄凉拥一抔,当年意气雄千古」今日凄凉拥着一抔土,当年意气雄视千古,写今昔对比。
「断碑年月难重摹,纵横欹侧都销腐」断碑上年月难以重摹,纵横欹侧都销蚀腐朽,写碑毁。
「词人冥捡入毫芒,只与樵人磨巨斧」词人冥搜入于毫芒,只与樵人磨巨斧用,写无用。
「蔓草萦缠白骨寒,白杨萧瑟啼秋雨」蔓草萦缠白骨凄寒,白杨萧瑟啼落秋雨,写荒凉。
「乱峰高处望通津,山鬼揶揄常笑人」乱峰高处望见通津,山鬼揶揄常常笑人,以鬼笑作结。
艺术手法
"今日凄凉拥一抔,当年意气雄千古"以今日一抔土与当年雄千古对比,警策有力。
"蔓草萦缠白骨寒,白杨萧瑟啼秋雨"以草缠骨寒、杨啼秋雨写凄凉,声色俱备。
"山鬼揶揄常笑人"以山鬼笑人写生死无常,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写北邙山墓葬,以新坟旧坟、当年今日的多重对比写生死无常,格调凄凉而警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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