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李生

明 · 孙绪

译文

东村李生蜀方伯,犀带金绯光棨戟。

东村的李生是四川的方伯,犀角腰带和金红官服在仪仗前光彩夺目。

封章三上大明宫,乞得身閒发未白。

三次向大明宫上奏封章,求得闲退之时头发还未花白。

西村李生老从事,饱吃鞭捶忘啐詈。

西村的李生是个老从事,饱受鞭打责骂却忘了嗔怨。

部使命休不肯休,屡叫阊阖干势位。

上司命他停休他却不肯停歇,多次叩响朝廷大门谋求权位。

沙溪狂士老弥狂,怕听时事生雌黄。

沙溪的狂士越老越是狂放,害怕听到时政议论便妄加评说。

二生同心复同姓,业同笔砚生同乡。

二位李生心意相投又同姓,同以笔墨为业且生于同乡。

胡为末路异轨辙,眼底谁工复谁拙。

为何到了末路却走上了不同的道路,眼中看来谁工巧谁笨拙。

鸡虫得失安能知,蝜蝂高缘徒自灭。

鸡虫之间的得失怎能预知,蝜蝂虫拼命往高处攀爬只是徒然自取灭亡。

西飞白日东流水,劝君为君惜寸晷。

太阳西沉流水东去,劝你为你珍惜每一寸光阴。

年踰六十尚奔忙,不见北村杨豸史。

年过六十还在奔忙,难道没看见北村杨御史的前车之鉴吗。

赏析

题解
此诗二李生。诗人写两位李生之不同:东村李生为蜀方伯,犀带金绯、封章乞闲发未白;西村李生为从事,饱吃鞭捶忘啐詈、屡叫阊阖干势位。二生同姓同乡同业而末路异轨辙,末以蝜蝂高缘徒自灭、劝君惜寸晷写出告诫。

逐句解读
「东村李生蜀方伯,犀带金绯光棨戟」——东村李生为蜀方伯,犀带金绯光耀棨戟。

「封章三上大明宫,乞得身閒发未白」——封章三上大明宫,乞得身闲发尚未白。

「西村李生老从事,饱吃鞭捶忘啐詈」——西村李生为老从事,饱受鞭捶忘啐詈。

「部使命休不肯休,屡叫阊阖干势位」——部命令休不肯休,屡叫阊阖干求势位。

「沙溪狂士老弥狂,怕听时事生雌黄」——沙溪狂士老来更狂,怕听时事生雌黄。

「二生同心复同姓,业同笔砚生同乡」——二生同心复同姓,业同笔砚生同乡。

「胡为末路异轨辙,眼底谁工复谁拙」——为何末路异轨辙,眼底谁工复谁拙。

「鸡虫得失安能知,蝜蝂高缘徒自灭」——鸡虫得失怎能知,蝜蝂高缘徒然自灭。

「西飞白日东流水,劝君为君惜寸晷」——西飞白日东流水,劝君为你惜寸晷。

「年踰六十尚奔忙,不见北村杨豸史」——年逾六十尚奔忙,不见北村杨豸史。

艺术手法
1. 双人对比:东村李生知止与西村李生不止对比。
2. 以虫喻人:蝜蝂高缘——蝜蝂负物不止至死,喻贪得无厌。
3. 以史鉴今:杨豸史——以他人之前车为鉴。

总体评价
此诗以歌行写二李生之不同选择,"鸡虫得失安能知,蝜蝂高缘徒自灭"最为警策——蝜蝂负物不止终至压死,人的贪欲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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