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西涯相公春兴诗二首 其一

明 · 孙冕

译文

山馆悠悠倚峻陂,别来应是两年过。

山中的馆舍静静地依傍着陡峭的山坡,离开那里到现在大概已经有两年了。

鹿麋昔日游偏好,风雨他乡梦更多。

从前山间有鹿麋出没,是我最喜欢去游赏的地方;如今流落他乡,每逢风雨之夜,思乡的梦反而做得更多了。

松下小轩闲雨菊,月中荒径掩云萝。

松树下面的小轩中闲对着经雨的菊花,月光之下荒芜的小路被如云的藤萝遮掩着。

归来若待头颅白,其奈岩花笑客何。

如果等到头发都白了才回来,那山岩间的花朵又怎会不嘲笑我这个迟迟才归来的客人呢?

赏析

题解

孙冕,明代诗人。此诗题为"和西涯相公春兴诗二首"中的第一首。

"西涯相公"即李东阳,号西涯,明代著名文学家、内阁大学士。

"春兴"意为春日感兴之作,"和"即和韵酬答。孙冕此诗以春日为契机,抒写了离开山居馆舍两年之后的思乡之情与归隐之念。全诗以山馆、松菊、云萝等隐逸意象构筑出恬淡幽远的意境,末联以岩花笑客收束,在自嘲中透露出对仕途羁旅的倦怠。

逐句解读

「山馆悠悠倚峻陂,别来应是两年过。」山中的馆舍悠悠然依傍着高峻的山坡,离开它至今大概已有两年之久了。

"悠悠"形容馆舍所处之静谧安闲,"峻陂"即陡峭的山坡。开篇即点明离别山馆之久,为全诗定下思归的基调。

「鹿麋昔日游偏好,风雨他乡梦更多。」从前在这山间,鹿麋等野物出没,是我最喜爱游赏之处;如今身处他乡,风雨之夜思乡的梦境反而更多了。

"鹿麋"代指山居时亲近自然的闲适生活,"梦更多"三字将思念之情写得深切动人——白日压抑的乡愁,尽在夜间梦中倾泻而出。

「松下小轩闲雨菊,月中荒径掩云萝。」松树下的小轩里闲对着经雨的菊花,月光下的荒径被云气般的藤萝遮掩。此联遥想山馆之景:菊承秋雨更显清寒,径掩云萝愈见幽深,句句写景而句句含情,正映照出诗人对旧居的深切眷恋。

「归来若待头颅白,其奈岩花笑客何。」如果等到头发白了才归来,那山岩间的花朵又怎会不嘲笑我这个迟归的客人呢?末联以拟人手法收束,"岩花笑客"既写出了自然之美、山居之趣,又暗含对自身蹉跎岁月的自嘲——花犹如此,人何以堪?

艺术手法

全诗以"别来"二字为枢纽,前四句追忆山居之乐与思乡之苦,后四句遥想山馆之景与归隐之思。对比手法贯穿全篇:昔日"鹿麋偏好"之闲适与今日"风雨他乡"之漂泊对比,"松下小轩"之清幽与"归来若待头颅白"之迟暮对比,张力十足。颔联"松下小轩闲雨菊,月中荒径掩云萝"对仗工整,"闲雨菊"三字以一"闲"字统摄雨中赏菊之意,意境清幽。

"岩花笑客"用拟人手法,将无情的自然化为有情的旁观者,含蓄而耐人寻味。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七律的严整形式承载了深沉的思乡之情与归隐之志,体现了明代文人在仕途与山林之间的矛盾心态。诗人虽身在官场,心系山林,"岩花笑客"一句尤为传神——它既是自嘲,也是自警,暗示着若不及时归去,恐怕连山中的花草都要笑话自己的执迷不悟了。全诗格调清雅,情感真挚,是明代和韵诗中较有特色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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