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二日秦太学邀同赵吏部饮衍泽堂达旦坐有陈李二姬堂为余故读书处
明 · 孙继皋
译文
城中何年赤虹起,秦氏一门被金紫。
城中不知何年赤虹升起,秦氏一门都身披金紫官服显贵一时。
甲第云连两河峙,风流更见诸公子。
府第如云连绵两河对峙,风流气度更见于诸位公子身上。
我是金门老太史,亦有南宫少进士。
我是金马门的老太史,也有南宫新中的少年进士。
予告同辞天上薇,得閒且采山中芷。
请假一同辞去朝廷的官职,得闲暂且去山中采撷芳草。
秦君高堂绣文梓,秦君张筵列锦绮。
秦君的高堂用文梓木雕饰华美,秦君设下筵席陈列着锦绣绮罗。
折简相招意独勤,未曾下车先倒屣。
写信相邀情意格外殷切,还未下车便急切地倒穿鞋子出迎。
银壶贮酒琥珀浆,玉盘行鲙金丝鲤。
银壶中盛着琥珀色的美酒,玉盘上端上金丝鲤鱼做成的脍。
半酣解却罗衣起,起视当阶明月光。
半醉时解开罗衣起身,起身望着台阶上映照的明月清光。
似闻芗泽氤氲至,忽报美人离药房。
仿佛闻到馥郁的香气氤氲而至,忽然通报美人从药房中走来。
绿珠碧玉誇双艳,翠袖红裙一样装。
绿珠碧玉般的双姝各有绝色,翠袖红裙穿着一样的装束。
夜如何其夜未央,合尊促坐醉不妨。
夜已深到了何时夜晚尚未尽,合杯促膝而坐醉了也无妨。
低鬟浅笑初成目,小口新词欲断肠。
低垂发髻浅浅一笑初见便令人倾慕,樱桃小口唱着新词令人肝肠欲断。
一曲莺声慢,再曲梁尘乱。
一曲歌声如黄莺婉转悠慢,再曲歌声令屋梁上的灰尘纷飞。
三曲天星坠如雨,鹍鸡不闻日已旦。
三曲之后天上的星星如雨般坠落,鹍鸡还未啼叫天已大亮。
主人无用独留髡,深杯在手业无算。
主人不必独自挽留客人畅饮,深杯在手已经不知喝了多少杯。
童仆不嗔但顾笑,昨日客来今日散。
童仆不嗔怪只是望着发笑,昨日客人来今日便散去。
日出易暮暮易晨,谁将绿鬓驻青春。
日出易到日暮日暮又易到清晨,谁能将青丝留住永葆青春。
请思窗下同君读,转眼今为十载陈。
请回想当年窗下一同读书的时光,转眼间如今已过去十年之久了。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秦氏公子的宴饮盛况,以银壶玉盘和琥珀金丝写筵席的奢华,以美人歌舞和长夜酣饮写宴饮的纵情,以"转眼今为十载陈"写时光的飞逝和盛筵的短暂。
逐句解读
「城中何年赤虹起,秦氏一门被金紫」——城中何年赤虹升起,秦氏一门都被赐金紫。
「甲第云连两河峙,风流更见诸公子」——甲第如云连绵两河对峙,风流更见于诸公子。
「我是金门老太史,亦有南宫少进士」——我是金门的老太史,也有南宫的少年进士。
「予告同辞天上薇,得閒且采山中芷」——告假同辞天上的紫薇,得闲且采山中的白芷。
「秦君高堂绣文梓,秦君张筵列锦绮」——秦君的高堂以绣文梓木装饰,秦君张筵陈列锦绮。
「折简相招意独勤,未曾下车先倒屣」——折简相招情意独勤,未曾下车先倒屣相迎。
「银壶贮酒琥珀浆,玉盘行鲙金丝鲤」——银壶中贮着琥珀色的酒浆,玉盘上行着金丝鲤鱼鲙。
「半酣解却罗衣起,起视当阶明月光」——半酣时解去罗衣起身,起身看到阶前的明月光。
「似闻芗泽氤氲至,忽报美人离药房」——似乎闻到芗泽氤氲而来,忽然报说美人从药房出来。
「绿珠碧玉誇双艳,翠袖红裙一样装」——绿珠碧玉夸耀双艳,翠袖红裙一样的装扮。
「夜如何其夜未央,合尊促坐醉不妨」——夜如何其夜还未央,合樽促坐醉了也无妨。
「低鬟浅笑初成目,小口新词欲断肠」——低鬟浅笑初成注目,小口唱新词欲断人肠。
「一曲莺声慢,再曲梁尘乱」——一曲莺声婉慢,再曲梁尘纷乱。
「三曲天星坠如雨,鹍鸡不闻日已旦」——三曲天星坠落如雨,鹍鸡之声不闻天已破晓。
「主人无用独留髡,深杯在手业无算」——主人不必独留我淳于髡,深杯在手已饮无数。
「童仆不嗔但顾笑,昨日客来今日散」——童仆不嗔只是微笑,昨日客来今日散去。
「日出易暮暮易晨,谁将绿鬓驻青春」——日出易暮暮易晨,谁能将绿鬓留住青春。
「请思窗下同君读,转眼今为十载陈」——请想窗下同你读书之时,转眼已成十年前的旧事。
艺术手法
"赤虹起"以赤虹(祥瑞之兆)写秦氏的显贵——赤虹是帝王之兆而秦氏一门金紫。
"甲第云连两河峙"以甲第连云写秦氏的豪富。
"予告同辞天上薇"以天上薇(紫薇省,中书省)写辞官——辞去朝廷之职而归山。
"折简相招意独勤"以折简(写信相邀)写秦君的盛情。
"未曾下车先倒屣"以倒屣(蔡邕倒屣迎王粲)写主人的急切——鞋都穿反了可见欢迎之诚。
"银壶贮酒琥珀浆"以琥珀色的酒浆写美酒的醇厚。
"玉盘行鲙金丝鲤"以金丝鲤写鱼鲙的精致。
"绿珠碧玉誇双艳"以绿珠(石崇之妾)和碧玉(汝南王之妾)写美人的色艺。
"夜如何其夜未央"化用《诗经·小雅·庭燎》——以夜未央写夜宴的漫长。
"一曲莺声慢,再曲梁尘乱"以梁尘纷乱(歌声振动梁上之尘)写歌喉的激越。
"三曲天星坠如雨"以天星如雨写歌声的震撼——歌声令星坠如雨,是极度的夸张。
"主人无用独留髡"化用淳于髡饮酒之典——淳于髡一斗亦醉一石亦醉,写畅饮。
"转眼今为十载陈"以转眼十年写时光的无情——盛宴虽美而青春易逝。
总体评价
此诗以秦氏宴饮为主题,"日出易暮暮易晨,谁将绿鬓驻青春"是全诗的感慨——盛宴再美终将散去,青春再好终将老去。全诗格调华艳,以七言歌行的铺排写盛筵的繁华和时光的飞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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