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画十首
明 · 孙蕡
译文
曾记东林信杖藜,远公门对石桥西。
曾记得拄着藜杖信步来到东林寺,慧远大师的寺门正对着石桥西面。
长松月落猿声歇,赢得青山似虎溪。
高松上月落之后猿声也停歇了,只见青山如画好似虎溪之景。
罗浮山水沧江曲,水连清溪树连屋。
罗浮山水在沧江弯曲处,溪水连通清流树木连着房屋。
旧雨仙翁乘兴去,荔枝应过杨梅熟。
老友仙翁乘兴出游去了,荔枝应当已经过了杨梅成熟的时节。
溪云漠漠树宛宛,不是三湘定辋川。
溪上云气弥漫树木蜿蜒,这景致不是三湘便定是辋川。
花气晓迷桃叶渡,虹光夜贯米家船。
花香在清晨迷漫了桃叶渡口,虹光在夜间贯穿了米家的画船。
小瓮松花已泼醅,缚柴门子夜长开。
小瓮里的松花酒已经酿好,扎起的柴门夜里也总是敞开着。
天寒动有王猷兴,应放清溪夜艇回。
天寒时每每生出王子猷般的雅兴,应该放任清溪上的夜艇归来。
惊涛一叶海门关,秋浅吴风未着斑。
惊涛骇浪中一叶小舟经过海门关,初秋时节吴地的风物尚未染上斑斓秋色。
千载宦游今有画,澹烟斜日小孤山。
千年宦游的景象如今有了画作,淡烟斜日中的小孤山。
不见扁舟采芰荷,天风何处度清歌。
看不见乘小舟去采摘菱角荷花的身影,天风从何处送来清亮的歌声。
芒鞋此日云门寺,应是鉴湖秋水多。
今日穿着草鞋来到云门寺,应该是鉴湖秋水正丰盈。
望湖亭上倚清秋,水落吴城树色幽。
在望湖亭上倚栏赏清秋,水位下降吴城的树色显得幽深。
何日松巢招五老,九江同泛钓鱼舟。
何时能在松林巢居处招来五老峰,一同在九江泛起钓鱼的小舟。
爱此名山似蜀中,山如斑笋树如龙。
喜爱这座名山如同蜀中风光,山峰如同斑竹笋树木苍劲如龙。
瞿塘几日漩涡小,欲驾扁舟访赤松。
瞿塘峡的漩涡近日已小了许多,想要驾一叶扁舟去寻访赤松子。
沾恩几载入承明,云冷渔矶白鹤盟。
蒙受皇恩几年入直承明庐,心却与寒云中的渔矶白鹤结盟。
忽见新图被山恼,欲辞簪组乞归耕。
忽然看到这幅山水新图心生惆怅,想要辞去官职请求归乡耕田。
白鹭洲前野艇归,钓鱼矶上绿杨垂。
白鹭洲前野外小艇归来,钓鱼矶上绿杨垂柳依依。
人间野况都如画,奈此穷生薄禄为。
人间的野趣都如同画卷一般,无奈我这穷困之人只为了微薄的俸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杂画十首,分咏十幅画作,涵盖东林远公、罗浮仙翁、溪云辋川、松花柴门、海门孤山、芰荷清歌、云门鉴湖、望湖五老、蜀中赤松、渔矶归耕等题材,每首二句,以画境写心境,以山水写志向。
逐句解读
「曾记东林信杖藜,远公门对石桥西」——曾记得在东林寺拄杖而行,远公的门对着石桥之西。
「长松月落猿声歇,赢得青山似虎溪」——长松下月落猿声停歇,赢得青山如虎溪之胜。
「罗浮山水沧江曲,水连清溪树连屋」——罗浮山水在沧江弯曲处,水连着清溪树连着房屋。
「旧雨仙翁乘兴去,荔枝应过杨梅熟」——旧日仙翁乘兴而去,荔枝应该过了杨梅成熟之时。
「溪云漠漠树宛宛,不是三湘定辋川」——溪云漠漠树影宛转,不是三湘便是辋川。
「花气晓迷桃叶渡,虹光夜贯米家船」——花气晨间迷漫桃叶渡,虹光夜间贯穿米家船。
「小瓮松花已泼醅,缚柴门子夜长开」——小瓮松花酒已酿好,绑扎的柴门夜里长开。
「天寒动有王猷兴,应放清溪夜艇回」——天寒时动辄有王徽之的雅兴,应放清溪夜艇归来。
「惊涛一叶海门关,秋浅吴风未着斑」——惊涛中一叶小舟过海门关,秋浅吴风还未染上斑驳。
「千载宦游今有画,澹烟斜日小孤山」——千载宦游如今有了画,澹烟斜日中小孤山。
「不见扁舟采芰荷,天风何处度清歌」——不见扁舟采菱荷,天风从何处送来清歌。
「芒鞋此日云门寺,应是鉴湖秋水多」——芒鞋此日在云门寺,应是鉴湖秋水正多。
「望湖亭上倚清秋,水落吴城树色幽」——望湖亭上倚望清秋,水落吴城树色幽深。
「何日松巢招五老,九江同泛钓鱼舟」——何日松巢招来五老,九江同泛钓鱼舟。
「爱此名山似蜀中,山如斑笋树如龙」——爱这名山好似蜀中,山如斑笋树如苍龙。
「瞿塘几日漩涡小,欲驾扁舟访赤松」——瞿塘几日漩涡变小,想驾扁舟访赤松子。
「沾恩几载入承明,云冷渔矶白鹤盟」——沾受皇恩几年入承明,如今云冷渔矶想起白鹤之盟。
「忽见新图被山恼,欲辞簪组乞归耕」——忽然看到新图被山水惹恼,想辞去官职求归耕。
「白鹭洲前野艇归,钓鱼矶上绿杨垂」——白鹭洲前野艇归来,钓鱼矶上绿杨垂下。
「人间野况都如画,奈此穷生薄禄为」——人间野趣都如画一般,无奈此生穷困薄禄如此。
艺术手法
十首诗每首二句,或用典(远公虎溪、王猷雪夜),或写景(溪云漠漠、澹烟斜日),笔法简练而意境深远。
「人间野况都如画,奈此穷生薄禄为」以画中之美对照现实之窘,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题画,「溪云漠漠树宛宛,不是三湘定辋川」为全诗佳句,以不确定的语气写画境之美,三湘辋川皆为胜地,画中美景令人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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