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寒行

明 · 孙蕡

译文

隆冬十二月,四野云气浮。

隆冬十二月,四野云气浮动。

寒日霾夕光,层阴肃幽幽。

寒冷的太阳被遮蔽了夕光,层层阴云肃穆幽暗。

苦哉离家人,岁晏尚远游。

苦啊离家在外的人,年终了还在远游。

北上太行阪,屈结阻且修。

北上去太行山坡,山路曲折险阻又漫长。

西辕指张掖,东辙望幽州。

西行的车辕指向张掖,东去的车辙望着幽州。

严风裂短袂,密雪凋敝裘。

严寒的风撕裂了短衣袖子,密集的雪使破旧的皮衣更加凋敝。

熊罴啼路隅,鬼火照林陬。

熊罴在路边哀啼,鬼火照亮了林中的角落。

车毂陷泥滓,马毛冻飕颸。

车轮陷在泥淖之中,马毛冻得飕飕竖起。

涉险终日行,薄暮不得休。

涉险走了一整天,到傍晚还不能休息。

苦颜带冰悄,涕泪沿眶流。

苦涩的脸上凝结着冰霜,眼泪沿着眼眶流淌。

空山绝人烟,野饭依古丘。

空山之中没有人烟,只能在古丘旁吃些野外的饭食。

行囊已罄尽,何以慰旅愁。

行囊已经空尽,用什么来慰藉旅途的忧愁。

苦哉离家人,坐念生百忧。

苦啊离家在外的人,坐下来一想便生出百般忧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苦寒行,写隆冬远行之苦。从四野云气、寒日层阴写起,到严风裂袂、密雪凋裘,再到熊罴啼路、鬼火照林,写尽行旅之艰辛,末以行囊罄尽慰旅愁无望作结,苦不堪言。

逐句解读
「隆冬十二月,四野云气浮」——隆冬十二月,四野云气浮沉。

「寒日霾夕光,层阴肃幽幽」——寒日遮蔽了夕光,层阴肃穆幽深。

「苦哉离家人,岁晏尚远游」——苦啊离家人,岁末还在远游。

「北上太行阪,屈结阻且修」——北上太行山坡,曲折阻塞又长远。

「西辕指张掖,东辙望幽州」——西行车辕指向张掖,东行车辙望向幽州。

「严风裂短袂,密雪凋敝裘」——严风吹裂了短袖,密雪凋敝了破裘。

「熊罴啼路隅,鬼火照林陬」——熊罴在路边啼叫,鬼火照亮林角。

「车毂陷泥滓,马毛冻飕飗」——车毂陷在泥滓中,马毛冻得飕飗。

「涉险终日行,薄暮不得休」——涉险走了一整天,薄暮还不能休息。

「苦颜带冰悄,涕泪沿眶流」——苦脸带着冰霜悄无声息,涕泪沿着眼眶流下。

「空山绝人烟,野饭依古丘」——空山绝无人烟,野餐只能依傍古丘。

「行囊已罄尽,何以慰旅愁」——行囊已经空尽,用什么来慰藉旅愁。

「苦哉离家人,坐念生百忧」——苦啊离家人,坐着想便生出百般忧愁。

艺术手法
「严风裂短袂,密雪凋敝裘」以裂袂凋裘写风雪之酷。

「苦颜带冰悄,涕泪沿眶流」以冰悄写苦之无声,以涕泪沿眶流写苦之有形,声形俱备。

总体评价
此诗写苦寒,「严风裂短袂,密雪凋敝裘」为全诗佳句,以裂凋二字写风雪之酷烈,行旅之苦跃然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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