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姬怨

明 · 孙蕡

译文

燕燕复燕燕,飞来尾涎涎。朝辞乌衣国,暮入昭阳殿。

燕子啊燕子,飞来时尾巴优美地摆动。早晨告别乌衣巷故国,傍晚飞入昭阳殿中。

羽毛一何好,似许令侬羡。遂令同辇人,咫尺不相见。

羽毛多么好看,似乎让我羡慕不已。竟使同乘一辇的人,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

新爱易旧欢,物情有迁变。白日尚移光,君恩讵能遍。

新欢替代旧爱,事物的情理本有变迁。白日的光辉尚且会移动,君王的恩宠怎能遍及所有的人。

怀今思独永,感昔泪如线。秋草沿玉阶,流尘满纨扇。

怀念如今孤独岁月漫长,感伤往昔泪水如线般流淌。秋草沿着玉石台阶生长,飞尘落满了纨扇。

纨扇知妾心,携持自障面。时来即所遇,势失贵亦贱。

纨扇知道我的心意,携带它来遮掩面容。时机来时便是所遇合的,权势失去后贵也变贱。

庭树秋风生,无劳匣中怨。

庭院中秋风吹起,不必在匣中怨恨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燕子为喻,写后宫嫔妃得宠失宠的悲剧命运。燕子飞入昭阳殿而令人羡慕,却使同辇之人咫尺不见,新欢易代旧宠。末以纨扇遮面自喻,写出宫怨的凄凉。

逐句解读
「燕燕复燕燕,飞来尾涎涎」——燕子啊燕子,飞来时尾巴优美地摆动。

"涎涎"形容燕尾之状。

「朝辞乌衣国,暮入昭阳殿」——早晨告别乌衣巷故国,傍晚飞入昭阳殿中。以燕喻人,乌衣巷暗示旧家,昭阳殿暗示后宫。

「羽毛一何好,似许令侬羡」——羽毛多么好看,似乎让我羡慕不已。

「遂令同辇人,咫尺不相见」——竟使同乘一辇的人,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新宠使旧人被疏远。

「新爱易旧欢,物情有迁变」——新欢替代旧爱,事物的情理本有变迁。

「白日尚移光,君恩讵能遍」——白日的光辉尚且会移动,君王的恩宠怎能遍及所有人。以日光喻君恩,揭示帝王恩宠不能长久的必然。

「怀今思独永,感昔泪如线」——怀念如今孤独长久,感伤往昔泪如线流。

「秋草沿玉阶,流尘满纨扇」——秋草沿着玉石台阶生长,飞尘落满纨扇。秋草、蒙尘纨扇,皆失宠的象征。

「纨扇知妾心,携持自障面」——纨扇知道我的心意,携带它来遮掩面容。用班婕妤纨扇之典。

「时来即所遇,势失贵亦贱」——时机来时便是所遇合的,权势失去后贵也变贱。点明命运无常。

「庭树秋风生,无劳匣中怨」——庭院中秋风吹起,不必在匣中怨恨。劝人看开,实含无奈。

艺术手法
全诗以燕子为喻体,将后宫嫔妃的命运与燕子的来去巧妙关联。

"新爱易旧欢"是核心命题,以日光移动喻君恩不永,以纨扇蒙尘喻失宠之悲,意象统一。尾联"无劳匣中怨"以旷达语写无奈情,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咏物写宫怨,构思精巧,比喻贴切。从燕入昭阳到纨扇遮面,意象转换自然,揭示了帝王恩宠如朝露的残酷现实,情调哀婉而不失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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