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吟
明 · 孙蕡
译文
妾昔深闺里,风情未尝识。独有如花容,婵娟自怜惜。
我从前在深闺之中,风情未曾识得。只有如花之容颜,自怜自惜。
愿言嫁得同心人,共驾双飞彩鸾翼。
愿嫁得同心之人,共驾双飞的彩鸾之翼。
君时走马从东来,扬眉吐气万人开。
你当时走马从东来,扬眉吐气万人开路。
当时鸿雁岂无侣,妾独怜君英俊才。
当时鸿雁岂无伴侣,我独怜你的英俊才华。
一夕误逾垣,从君共君语。君指松柏枝,岁寒永相许。
一夕误越墙垣,与你共语。你指着松柏枝,许下岁寒不变的誓言。
从君衣锦还故乡,蓬屋萧然但环堵。
随你衣锦还乡,蓬屋萧然只有四壁环堵。
相守在贫贱,栖栖还共居。自除花压面,起结青罗襦。
相守在贫贱之中,栖栖遑遑共同居住。自己去除花钿压面,起身结上青罗短衣。
当垆涤器不知耻,迟君他日乘高车。
当垆卖酒洗涤器皿不以为耻,期待你他日乘坐高车。
一朝意气题桥柱,偶上金门见明主。
一旦意气风发题写桥柱,偶入金门得见明主。
十年词赋发成丝,纵博黄金只如许。
十年词赋白发如丝,纵然博得黄金也不过如此。
才华备供奉,富贵能几何。文园病消渴,憔悴亦已多。
才华备充供奉,富贵又能几何。如司马相如患消渴之疾,憔悴也已很多。
不谓羁旅馀,向来聘私室。旧好如尘埃,新情若胶漆。
不料在羁旅之余,你却聘娶私室。旧好如同尘埃,新情如同胶漆。
清晨起坐白头吟,哀怨凌天薄云日。
清晨起坐吟诵白头吟,哀怨凌天薄于云日。
妾已无复言,于君更何道。愿君与新人,欢爱永相保。
我已无话可说,对你还有什么可道。愿你和新人,欢爱永远相保。
君心傥有能回日,缺月重圆应可期。
你心倘若能有回转之日,缺月重圆应当可以期待。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白头吟"为题,仿卓文君口吻写女子被弃的哀怨。诗中追忆初嫁时的坚贞相许、贫贱相守,写到丈夫富贵后移情别恋,末以决绝而又有期待的心情收束。全诗情感深沉,既有哀怨又不失刚烈。
逐句解读
「妾昔深闺里,风情未尝识」——我从前在深闺之中,风情未曾识得。
「独有如花容,婵娟自怜惜」——只有如花之容颜,自怜自惜。
「愿言嫁得同心人,共驾双飞彩鸾翼」——愿嫁得同心之人,共驾双飞的彩鸾之翼。
「君时走马从东来,扬眉吐气万人开」——你当时走马从东来,扬眉吐气万人开路。
「当时鸿雁岂无侣,妾独怜君英俊才」——当时鸿雁岂无伴侣,我独怜你的英俊才华。
「一夕误逾垣,从君共君语」——一夕误越墙垣,与你共语。
「君指松柏枝,岁寒永相许」——你指着松柏枝,岁寒永远相许。
「从君衣锦还故乡,蓬屋萧然但环堵」——随你衣锦还乡,蓬屋萧然只有四面环堵。
「相守在贫贱,栖栖还共居」——相守在贫贱之中,栖栖遑遑共同居住。
「自除花压面,起结青罗襦」——自己去除花钿压面,起身结上青罗短衣。写操持家务。
「当垆涤器不知耻,迟君他日乘高车」——当垆涤器不以为耻,期待你他日乘高车。
「一朝意气题桥柱,偶上金门见明主」——一旦意气风发题写桥柱,偶入金门得见明主。
「十年词赋发成丝,纵博黄金只如许」——十年词赋白发成丝,纵然博得黄金也不过如此。
「才华备供奉,富贵能几何」——才华备充供奉,富贵又能几何。
「文园病消渴,憔悴亦已多」——如司马相如患消渴之疾,憔悴也已经很多。
「不谓羁旅馀,向来聘私室」——不料在羁旅之余,你却聘娶私室。
「旧好如尘埃,新情若胶漆」——旧好如同尘埃,新情如同胶漆。
「清晨起坐白头吟,哀怨凌天薄云日」——清晨起坐吟诵白头吟,哀怨凌天薄于云日。
末段以决绝中含期待收束:「妾已无复言,于君更何道。愿君与新人,欢爱永相保」「君心傥有能回日,缺月重圆应可期」。
艺术手法
1. 自述体:全诗以女子口吻自述,情感真切,如泣如诉。
2. 对比强烈:贫贱相守与富贵变心对比,松柏之誓与新情胶漆对比。
3. 刚柔并济:既有哀怨之情,又有决绝之态;既祝愿新人,又期待回心。
总体评价
此诗仿卓文君白头吟而作,写女子从深闺出嫁、贫贱相守到富贵被弃的全过程。情感真切深沉,既有"相守在贫贱"的坚贞,又有"旧好如尘埃"的痛惜。末以"缺月重圆应可期"收束,虽决绝而仍存期待,写出了女子内心的复杂与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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