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娇怨

明 · 孙蕡

译文

妾昔初入昭阳时,横云学得内家眉。

我当初刚进入昭阳殿的时候,学画了宫中流行的横云眉。

风鬟雾鬓在君侧,长恃娉婷不自持。

鬓发如风如雾地陪伴在君王身边,长久依仗自己的美貌而不自持。

侍宴前楼春烂熳,承欢别殿夜逶迤。

在前楼侍宴时春光烂漫,在别殿承恩时夜色绵长。

西凉弦索龙香拨,北苑葡萄金屈卮。

弹奏着西凉传来的弦乐器,用龙香拨子拨动琴弦,饮着北苑进贡的葡萄美酒,用的是金色的曲卮杯。

一从宠薄恩光歇,长门永巷喧呼绝。

自从恩宠变薄、恩光断绝之后,长门宫永巷中再也听不到呼唤声。

斗帐香销豆蔻垂,舞裙宽褪丁香结。

斗帐中香气消散,豆蔻花低垂,舞裙宽松褪去,丁香结也散开了。

熏笼夕倚琐窗雨,罗袜秋凌玉阶月。

傍晚倚着熏笼,看着琐窗外的细雨,秋夜穿着罗袜踏过玉阶上的月光。

凄迷梦醒心似灰,零乱忧来涕如雪。

凄迷地从梦中醒来,心已如死灰,纷乱的忧愁涌来,泪水如雪般飞洒。

横塘浦口大堤边,女伴年年忆采莲。

横塘浦口的大堤边,女伴们年年怀念采莲的时光。

双飞翡翠浑如画,并蒂芙蓉只似仙。

成双飞舞的翡翠鸟美如画卷,并蒂开放的荷花好似仙境。

傍舍谁吟白华曲,下堂长咏绿衣篇。

邻舍有谁在吟唱《白华》之曲?下堂后长久地诵读《绿衣》之篇。

君恩若许重相惜,缺月清光应再圆。

君王的恩情若能重新珍惜,残缺的月亮清辉应当再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阿娇怨,写陈阿娇从得宠到失宠的悲剧。前半写入宫承欢之盛,后半写恩歇长门之悲,以双飞翡翠、并蒂芙蓉反衬孤寂,末以缺月应再圆寄望,哀婉动人。

逐句解读
「妾昔初入昭阳时,横云学得内家眉」——我当初刚入昭阳殿时,学得内家横云蛾眉。

「风鬟雾鬓在君侧,长恃娉婷不自持」——风鬟雾鬓侍奉君侧,长恃娉婷之姿不能自持。

「侍宴前楼春烂熳,承欢别殿夜逶迤」——侍宴前楼春光烂漫,承欢别殿长夜逶迤。

「西凉弦索龙香拨,北苑葡萄金屈卮」——西凉弦索配龙香拨,北苑葡萄盛金屈卮。

「一从宠薄恩光歇,长门永巷喧呼绝」——自从宠薄恩光歇止,长门永巷喧呼断绝。

「斗帐香销豆蔻垂,舞裙宽褪丁香结」——斗帐香消豆蔻垂落,舞裙宽褪丁香结松。

「熏笼夕倚琐窗雨,罗袜秋凌玉阶月」——傍晚倚着熏笼听琐窗落雨,秋夜罗袜踏过玉阶月光。

「凄迷梦醒心似灰,零乱忧来涕如雪」——凄迷梦醒心如死灰,零乱忧来涕泪如雪。

「横塘浦口大堤边,女伴年年忆采莲」——横塘浦口大堤边,女伴年年回忆采莲之乐。

「双飞翡翠浑如画,并蒂芙蓉只似仙」——双飞翡翠浑然如画,并蒂芙蓉只似仙人。

「傍舍谁吟白华曲,下堂长咏绿衣篇」——邻舍谁在吟唱白华之曲,下堂长咏绿衣之篇。

「君恩若许重相惜,缺月清光应再圆」——君恩若许重新相惜,缺月清光应当再圆。

艺术手法
「斗帐香销豆蔻垂,舞裙宽褪丁香结」以香销、裙褪写恩歇之态,细节入微。

「双飞翡翠浑如画,并蒂芙蓉只似仙」以双飞并蒂反衬阿娇之孤独,对比鲜明。

总体评价
此诗写阿娇,「君恩若许重相惜,缺月清光应再圆」为全诗佳句,以缺月盼重圆写阿娇对君恩的期盼,哀而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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