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别吴鹿友中丞

明 · 孙传庭

译文

自是英雄别,那禁倍黯然。云霄空道路,天地正风烟。落日干戈外,孤城鼓角边。此时分手去,不独怅离筵。已为苍生病,仍成社稷功。伏床亲草檄,裹药自临戎。毳帐连宵北,衮衣信宿东。岘山碑可续,堕泪古今同。正切安危倚,胡兴归去情。道看八座浅,官较一邱轻。鸾凤惟应隐,虎狼未是横。怜余不解事,叱驭一何营。自傍西溪隐,蹉跎十载馀。非能轻好爵,聊以爱吾庐。愁有堪呼酒,穷多未著书。时名谁复问,知己意何如。

英雄之间的离别,怎能不倍加伤感。通往云霄的道路徒然存在,天地间正弥漫着战火硝烟。落日余晖笼罩着刀兵之外,孤城之畔传来鼓角之声。此时与你分手离去,不只是离宴上的惆怅。你已经为苍生之疾苦而忧心,又建成了安邦定国的功勋。卧病在床还亲自草拟檄文,裹着伤药亲自督率军队。北方毡帐中连夜征战,朝堂衮衣间两宿操劳。岘山的堕泪碑可以接续,古今之人的眼泪原是一样的。正深切倚重你安危所系,你怎就起了归去之心。论道觉得高位不过如此,比较起来官职比一丘之轻还轻。鸾凤本应隐居山林,虎狼之辈却还未真正横行。可怜我不通世务,驱车奔走又是何苦。自从傍着西溪隐居,虚度了十多年光阴。并非轻视高官厚禄,只是爱我这草庐。愁闷时便呼酒来饮,穷困之中尚未著书立说。当世名声还有谁会问及,知己的心意又如何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留别吴鹿友中丞之作,以留别写英雄之别与社稷之忧。诗以自是英雄别、那禁倍黯然写英雄别黯然,以云霄空道路、天地正风烟写云霄风烟,以落日干戈外、孤城鼓角边写落日干戈孤城鼓角,以此时分手去、不独怅离筵写分手非独怅离筵,以已为苍生病、仍成社稷功写苍生病社稷功,以伏床亲草檄、裹药自临戎写伏床草檄裹药临戎,以毳帐连宵北、衮衣信宿东写毳帐北衮衣东,以岘山碑可续、堕泪古今同写岘山碑堕泪同,以正切安危倚、胡兴归去情写安危倚归去情,以道看八座浅、官较一丘轻写八座浅一丘轻,以鸾凤惟应隐、虎狼未是横写鸾凤应隐虎狼未横,以怜余不解事、叱驭一何营写不解事叱驭营,以自傍西溪隐、蹉跎十载余写西溪隐蹉跎十载,以非能轻好爵、聊以爱吾庐写非轻好爵爱吾庐,以愁有堪呼酒、穷多未著书写愁呼酒穷未著书,以时名谁复问、知己意何如写时名不问知己何如。

逐句解读

「自是英雄别,那禁倍黯然」——自然是英雄之别,怎能不倍加黯然。

「云霄空道路,天地正风烟」——云霄空有道路,天地正布满风烟。

「落日干戈外,孤城鼓角边」——在落日干戈之外,在孤城鼓角之边。

「此时分手去,不独怅离筵」——此时分手离去,不只是怅惘离筵。

「已为苍生病,仍成社稷功」——已为苍生而病,仍成社稷之功。

「伏床亲草檄,裹药自临戎」——卧床亲自草拟檄文,裹药亲自临阵。

「毳帐连宵北,衮衣信宿东」——毳帐连夜北去,衮衣信宿于东。

「岘山碑可续,堕泪古今同」——岘山碑可以续写,堕泪古今相同。

「正切安危倚,胡兴归去情」——正切于安危之倚,为何兴起归去之情。

「道看八座浅,官较一丘轻」——论道看来八座为浅,做官较之一丘为轻。

「鸾凤惟应隐,虎狼未是横」——鸾凤只应隐去,虎狼尚未横行。

「怜余不解事,叱驭一何营」——怜我不解世事,叱驭何等营求。

「自傍西溪隐,蹉跎十载余」——自傍西溪隐居,蹉跎了十余载。

「非能轻好爵,聊以爱吾庐」——并非能轻视好爵,姑且因为爱吾庐。

「愁有堪呼酒,穷多未著书」——愁有堪呼酒之时,穷多而未著书。

「时名谁复问,知己意何如」——时名谁还再问,知己之意如何。

艺术手法

此诗以留别为题,以英雄之别与社稷之忧并写。

"落日干戈外,孤城鼓角边"以落日干戈孤城鼓角写战时之景。

"伏床亲草檄,裹药自临戎"以伏床草檄裹药临戎写忠臣之志。

"岘山碑可续,堕泪古今同"以岘山碑堕泪写遗爱之深。

"鸾凤惟应隐,虎狼未是横"以鸾凤虎狼写隐显之辨。

总体评价

此诗以留别为题,将英雄之别与社稷之忧融为一体。

"伏床亲草檄,裹药自临戎"写出了忠臣之志,"鸾凤惟应隐,虎狼未是横"写出了隐显之辨,在留别诗中格调沉郁而忧国深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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