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中对雨二首

明 · 孙承恩

译文

旧雨连今雨,江云接岭云。

旧雨和新雨连绵不断,江上的云与山岭的云相接。

冥冥看转密,漠漠认难分。

昏暗的天色看雨越下越密,漠漠一片辨认不清。

汉节归无恙,乡书杳不闻。

持汉节归来平安无事,但家书却杳无音信。

推篷试孤酌,容易得微醺。

推开船篷试着独自酌酒,很容易就微微醉了。

密雨声犹续,高天黯不开。

密雨的声音仍在继续,高高的天空阴暗不开。

忽看横野去,还作蔽江来。

忽然看到雨势横扫旷野而去,又像蔽江而来般涌来。

水鸟拂舟健,溪猿啸侣哀。

水鸟掠过船身矫健有力,溪边猿猴呼唤同伴声音哀伤。

客愁多寂寞,北望正悠哉。

客居他乡的愁绪分外寂寞,向北远望心中正悠远无尽。

赏析

题解
这是孙承恩在舟中遇雨时所作的两首五律。第一首写连日阴雨的景象与旅人的乡愁:旧雨连新雨、江云接岭云,冥冥漠漠雨意难分,汉节归无恙而乡书杳不闻,孤酌微醺以解愁。第二首写密雨的声势和客愁的寂寞:密雨声续、高天黯不开,忽看横野又蔽江,水鸟溪猿更添哀愁,最后以"北望正悠哉"的远望作结。两首诗以舟中遇雨为线索,将旅人的乡愁、孤寂和无奈表现得淋漓尽致。

逐句解读
「旧雨连今雨,江云接岭云。」——旧雨(老友的代称)和新雨(新识之人)都没有消息,江上的云与山岭的云相接。

"旧雨"用杜甫"旧雨来今雨不来"之典,此处也指连续下雨。

「冥冥看转密,漠漠认难分。」——昏暗的天色看雨越下越密,漠漠一片辨认不清。写雨景。

「汉节归无恙,乡书杳不闻。」——持汉节(使臣的身份)归来平安无事,但家书却杳无音信。

"汉节"用苏武持节之典。

「推篷试孤酌,容易得微醺。」——推开船篷试着独自酌酒,很容易就微微醉了。以酒解愁。

「密雨声犹续,高天黯不开。」——密雨的声音仍在继续,高高的天空阴暗不开。写雨的连绵。

「忽看横野去,还作蔽江来。」——忽然看到雨势横扫旷野而去,又像蔽江而来般涌来。写雨的变幻。

「水鸟拂舟健,溪猿啸侣哀。」——水鸟掠过船身矫健有力,溪边的猿猴呼唤同伴声音哀伤。写雨中之物。

「客愁多寂寞,北望正悠哉。」——客居他乡的愁绪分外寂寞,向北远望心中正悠远无尽。以远望收束。

艺术手法
两首诗以"雨"为核心意象,前一首写雨的连绵和旅人的乡愁,后一首写雨的声势和客愁的寂寞。诗人善用叠字和叠词,"冥冥""漠漠"写出雨的阴暗浓密,"横野""蔽江"的夸张描写则突出了雨势的猛烈。

"旧雨连今雨"一句语带双关,既指天气的连续下雨,也暗用杜甫"旧雨来今雨不来"的典故,喻指新老朋友都无消息。

"水鸟拂舟健,溪猿啸侣哀"一联以动写静,以声衬愁,尤其"啸侣哀"三字将猿猴的哀鸣与客愁融为一体,十分传神。

总体评价
这组舟中对雨诗格调沉郁幽远,将旅人漂泊在外的孤寂、乡愁和对天气的无奈,表现得细致入微。

"旧雨连今雨,江云接岭云"一联语带双关,既是实景描写又有人情暗喻,可谓巧思。

"汉节归无恙,乡书杳不闻"一联将使臣公务的平安与家书的杳然对比,道出了旅人最深的牵挂。全诗对仗工稳,意象鲜明,语言凝练,是纪行五律中情景交融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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