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董子元移居次张月鹿韵二首
明 · 孙承恩
译文
之子清修士,悠然大隐情。
这位先生是清雅的修德之士,有着悠然的大隐之情。
移居原避乱,习静为逃名。
迁居原本是为了避乱,修习静心是为了逃避名声。
庭有鸣阴鹤,林多求友莺。
庭院中有在树阴下鸣叫的鹤,林中多有求友的黄莺。
通家真忝窃,羡尔著书成。
世交之情我真是有愧承当,羡慕你著书已经完成。
羁旅相过日,论文数启予。
旅途中相互往来的日子,讨论文章多次启发了我。
风尘聊对酒,水竹且谋居。
在风尘中姑且对饮,在水竹之间暂时谋划居所。
乐志宜公理,垂惟拟仲舒。
乐志之道宜如公理,垂帷读书可比董仲舒。
旧林烟月在,归梦未应疏。
旧时林中的烟月依然在,归乡的梦不应疏远。
赏析
题解
此为孙承恩赠董子元移居、依张月鹿原韵而作的二首五律。董子元为清修之士,移居以避乱逃名。诗中写其大隐之情,以"庭有鸣阴鹤,林多求友莺"写移居之地的清幽,以"通家真忝窃,羡尔著书成"赞其著述之富。次章则回忆二人羁旅论文之情,以"乐志宜公理,垂惟拟仲舒"赞其志趣,以"旧林烟月在,归梦未应疏"作结,写归隐之思,情致清远。
逐句解读
「之子清修士」——你这位君子是清雅修行之士。
「悠然大隐情」——怀有悠然超世的大隐之情。
「移居原避乱」——此次移居本是为了躲避战乱。
「习静为逃名」——修习静定是为了逃避声名。
「庭有鸣阴鹤」——庭院中有白鹤在树阴下鸣叫。
「林多求友莺」:林间多有黄莺求友和鸣。
「通家真忝窃」——我与你通家之好实在忝窃冒昧。
「羡尔著书成」——羡慕你已完成著书立说之功。
「羁旅相过日」:你我羁旅在外相过从的日子。
「论文数启予」——每次论文都每每能启发于我。
「风尘聊对酒」:在风尘之中姑且对酒当歌。
「水竹且谋居」:在水竹之间暂且谋定居所。
「乐志宜公理」:你的志趣乐道宜于探究公理。
「垂惟拟仲舒」——垂帷读书可比董仲舒。
「旧林烟月在」:旧日林泉的烟霞明月仍在。
「归梦未应疏」:归乡之梦不应疏远。
艺术手法
两首五律以赠答移居为题,写隐逸之趣与朋友之情。首章"之子清修士,悠然大隐情"以"清修士"赞其人品,以"大隐情"写其志趣,开篇即见倾慕之意。
"移居原避乱,习静为逃名"以"避乱"与"逃名"两个动机写移居之由,以"原"与"为"的虚字呼应,语气舒缓,写出隐士的淡泊。
"庭有鸣阴鹤,林多求友莺"以"鸣阴鹤"(鹤在树阴下鸣叫)写庭院的清幽,以"求友莺"(《诗经》嘤其鸣矣求其友声)写林间的生机,一静一动,相映成趣。
"通家真忝窃,羡尔著书成"以"忝窃"自谦通家之好,以"羡尔"写对友人著述的倾慕,谦逊中含深情。次章"羁旅相过日,论文数启予"以"羁旅"写二人的漂泊,以"论文启予"(《论语》起予者商也)写切磋之益,朋友之情甚笃。
"风尘聊对酒,水竹且谋居"以"风尘对酒"写乱世的洒脱,以"水竹谋居"写隐居的向往,景中含情。
"乐志宜公理,垂惟拟仲舒"以"乐志"(《庄子》乐志之乐)赞其志趣,以"垂惟"(垂下帷帐读书,出董仲舒下帷读书之典)比其勤学——董仲舒恰与董子元同姓,用典贴切而巧妙。末联"旧林烟月在,归梦未应疏"以"烟月在"写旧林的召唤,以"归梦疏"写归心的不泯,意境清远。
总体评价
此二首赠答五律,以移居为契机,写隐逸之趣、朋友之情、归乡之思。诗人以鸣阴鹤、求友莺写隐居之地的清幽生机,以避乱逃名、垂帷下帷写隐士与学者的品格,以风尘对酒、旧林烟月写乱世的洒脱与归心的不泯,笔力清雅,情致深婉,是明代赠答隐士诗中能见性情、能见志趣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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