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友人草堂小酌

明 · 孙承恩

译文

闲居寡晤语,二妙喜过从。

闲居独处少有可交谈之人,两位佳友来访令人欣喜。

倒屣竹径间,焚香草堂中。

急忙在竹径间迎客,在草堂中焚起清香。

呼儿具鸡黍,杯盘愧匆匆。

吩咐孩子准备鸡黍饭菜,杯盘简陋心中惭愧匆忙。

所贵意味真,岂在品物丰。

所珍贵的是情意真挚,哪里在于酒菜丰盛。

云阴暑气微,左右动凉风。

云遮日影暑气渐消,左右吹来阵阵凉风。

但恐日夕至,不计樽罍空。

只担心天色将晚,不计较酒杯已空。

话言及出处,惜我性乖慵。

谈话涉及到出仕退隐,自惜我性情疏懒。

人生贵自适,颛蒙讵能同。

人生最可贵的是随性自适,愚昧之人怎能与此相同。

酒酣起纵步,银蟾已生东。

酒酣之后起身漫步,明月已从东方升起。

长揖送二妙,矫首冥飞鸿。

深深作揖送别两位佳友,抬头远望高飞的鸿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孙承恩闲居时所作。诗人独居寡欢,恰有两位佳友过访,遂于草堂之中焚香设酒,纵谈尽欢。全诗以朴素的笔触记录了一次友人小聚的全过程,从迎客、备酒、闲话到送别,层层铺叙,于平淡中见真情,在闲适中寓深意,体现了明代文人以交游为乐、以适意为贵的生活态度。

逐句解读

「闲居寡晤语,二妙喜过从」开篇即点明处境:闲居独处,少有可与晤谈之人,因此两位佳友的过访便格外令人欣喜。

"二妙"既是对友人的美称,也暗含惺惺相惜之意。

「倒屣竹径间,焚香草堂中」写迎客之态。

"倒屣"用蔡邕迎王粲之典,形容急于迎客以致穿反了鞋子,表现主人殷勤好客之情。竹径焚香,点缀出草堂的清雅环境。

「呼儿具鸡黍,杯盘愧匆匆」写待客之礼。吩咐小儿准备鸡黍饭食,却因仓促而杯盘简陋,一个"愧"字见出主人的真诚。

「所贵意味真,岂在品物丰」直抒胸臆:友谊的可贵在于情意的真挚,而非酒菜的丰盛。这是全诗的纲领性句子。

「云阴暑气微,左右动凉风」写聚会时的天气。云遮日影,暑气渐消,凉风习习,天公亦作美,烘托出主客心情的舒畅。

「但恐日夕至,不计樽罍空」写饮酒之酣。只担心天色将晚,不计较酒杯已空,可见主客纵谈忘时之乐。

「话言及出处,惜我性乖慵」话题由日常生活转向人生出处。友人谈及仕途进退,诗人则自叹性情疏懒,不适宜官场。

「人生贵自适,颛蒙讵能同」进一步申明人生观:人生最可贵的是随性自适,愚昧之人怎能理解这种境界。

「酒酣起纵步,银蟾已生东」酒酣之后起身漫步,此时月亮已从东方升起。

"银蟾"即月亮,点明夜已深。

「长揖送二妙,矫首冥飞鸿」以送别作结。长揖送别二友,抬头远望飞鸿冥冥。

"冥飞鸿"既写实景,又暗喻友人前程远大,也寄寓诗人向往自由高远的心境。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按时间顺序展开,结构清晰。用典贴切自然,"倒屣"之典既切合情境又不显雕琢。语言质朴平淡,不事雕琢,却于平淡中见深情。环境描写(竹径、草堂、凉风、银蟾)与人物活动、情感交流融为一体,营造出一种闲适恬淡的意境。结尾"矫首冥飞鸿"以景结情,言有尽而意无穷,韵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典型地体现了明代文人闲适生活的一面。诗人以朴素真诚的笔触,记录了一次平常却温馨的友人聚会,于日常琐事中见出对真挚友谊的珍视、对自适人生的追求。全诗不事华藻,以情动人,以真取胜,是一首颇具陶渊明遗风的五言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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