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舟诗
明 · 孙承恩
译文
放浪非吾志,烟波且自由。
放浪形骸并非我的志向,但在烟波中暂且享有自由。
虽知川可济,巳与世无求。
虽然知道河流可以渡过,但已经对世事无所追求。
泛泛同江苇,飘飘类野鸥。
随波飘荡如同江边的芦苇,飘飘然如同野外的鸥鸟。
行依渔艇乱,静向鹤汀收。
行进时依附在渔船旁杂处,静泊时收向鹤栖息的水汀。
明月蒹葭浦,清风杜若洲。
明月照耀着蒹葭丛生的水岸,清风吹拂着长满杜若的沙洲。
笑歌天漠漠,濯足水悠悠。
欢笑高歌在广漠的天空下,洗濯双足在悠悠的流水里。
鱼鸟供诗兴,云峦豁醉眸。
鱼和鸟为我提供诗兴,云和山峦让我醉眼豁然开朗。
入天迷远近,逐浪泛沉浮。
水天一色迷离了远近,追逐波浪随波沉浮。
倦后凭舷卧,狂来倚棹讴。
疲倦之后倚靠着船舷躺卧,狂放之时靠着船桨高歌。
放怀真自得,高兴若堪俦。
敞开胸怀真是自得其乐,这样的兴致仿佛可以与古人相伴。
逋叟西湖胜,龟蒙笠泽幽。
林逋隐居西湖的胜景,陆龟蒙隐居笠泽的清幽。
郎官谪仙醉,赤壁老坡游。
李郎官谪仙般的醉态,苏东坡赤壁之游的旷达。
宁用如神技,聊齐泛海桴。
哪里需要如神的技艺,只如乘着木筏泛海而行。
垂纶情亦称,击楫事堪忧。
垂钓之情也甚相称,击楫中流的事却堪忧虑。
富贵非从好,风波任所投。
富贵并非我之所好,风浪之中任凭漂泊投宿。
乾坤双短棹,身世一浮沤。
天地之间一双短桨,身世如同水上的一个泡沫。
自是无拘碍,谁能管去留。
自然是无所拘束阻碍,谁能管得住去或留?
沧浪有馀兴,吾道尽优游。
沧浪之水尚有余兴,我的人生之道尽是优游自在。
赏析
题解
此诗咏野舟之趣,以舟喻人,借泛舟江湖的自由写隐逸超脱的精神境界。诗人虽言"放浪非吾志",但"烟波且自由"的自在更合心意。全诗以舟行水面为线索,化用林逋、陆龟蒙、李白、苏轼等典故,表达了对无拘无束生活的向往和对功名利禄的超越。
逐句解读
「放浪非吾志,烟波且自由」——放浪江湖并非我本志,但烟波之中且得自由。
「虽知川可济,巳与世无求」——虽然知道川流可以济渡,但已与世无求。
「泛泛同江苇,飘飘类野鸥」——泛泛如同江中芦苇,飘飘好似野鸥。
「行依渔艇乱,静向鹤汀收」——行走时依傍渔艇纷乱,静止时向鹤汀收拢。
「明月蒹葭浦,清风杜若洲」——明月在蒹葭之浦,清风在杜若之洲。
「笑歌天漠漠,濯足水悠悠」——笑歌之际天宇漠漠,濯足之时水波悠悠。
「鱼鸟供诗兴,云峦豁醉眸」——鱼鸟供我诗兴,云峦开阔醉眸。
「入天迷远近,逐浪泛沉浮」——入天之际迷远近,逐浪之间泛沉浮。
「倦后凭舷卧,狂来倚棹讴」——疲倦之后凭舷而卧,狂放之时倚棹高歌。
「放怀真自得,高兴若堪俦」——放怀真是自得,高兴似可堪俦。
「逋叟西湖胜,龟蒙笠泽幽」——林逋隐居西湖之胜,陆龟蒙隐居笠泽之幽。
「郎官谪仙醉,赤壁老坡游」——郎官李白醉酒,赤壁苏轼游赏。
「宁用如神技,聊齐泛海桴」——宁用如神之技?聊且等同于泛海之桴。
「垂纶情亦称,击楫事堪忧」——垂纶钓鱼情亦相称,击楫中流之事堪忧。
「富贵非从好,风波任所投」——富贵非我所好,风波任凭所投。
「乾坤双短棹,身世一浮沤」——乾坤之间双短棹,身世不过一浮沤。
「自是无拘碍,谁能管去留」——自然是无所拘碍,谁能管我去留。
「沧浪有馀兴,吾道尽优游」——沧浪之中有馀兴,吾道尽在优游。
艺术手法
一、"泛泛同江苇,飘飘类野鸥"以双重比喻写舟与人的一体,既是舟的状态也是人的心境。二、"乾坤双短棹,身世一浮沤"以乾坤之大与双棹之小、身世之重与浮沤之轻对举,意境旷达。三、"垂纶情亦称,击楫事堪忧"以垂纶(隐逸)与击楫(用世)对举,表明取舍。四、化用林逋、陆龟蒙、李白、苏轼四位前人典故,以古贤为精神同调,拓展了诗歌的文化内涵。
总体评价
此诗以野舟为喻,将隐逸精神表达得淋漓尽致。
"乾坤双短棹,身世一浮沤"为全诗诗眼,以极小的舟与极大的乾坤对举,以极轻的浮沤与极重的身世对举,将人生的渺小与自在同时写出。全诗格调清逸旷达,虽言"放浪非吾志",但通篇洋溢着"烟波自由"的欣悦,可见诗人对隐逸生活的真实认同远胜于口头的保留。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