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州

明 · 孙承恩

译文

畏途何崎岖,落日江水黄。

险途何等崎岖难行,落日映照下江水浑黄。

举头见浔州,孤城倚高岗。

抬头望见浔州城,孤零零地依傍在高岗之上。

萧条市衢静,莽莽篱落荒。

市街萧条寂静,莽莽篱落荒凉破败。

山田废不耕,四野多豺狼。

山间田地废弃无人耕种,四野多有豺狼出没。

边臣劳辑柔,寇盗蔑纪纲。

边地臣僚辛苦安抚怀柔,寇盗却蔑视法纪纲常。

感事增唏嘘,悄悄情内伤。

感慨时事更增唏嘘,暗自忧愁内心伤痛。

两岸击刁斗,竟夕严堤防。

两岸敲击刁斗巡夜,整夜严加防备。

喧声不能寐,起视明星光。

喧闹声令人无法入睡,起身来看天上明星的光芒。

曈曈晓色动,山鸟鸣且翔。

晨光渐渐亮起,山鸟开始鸣叫飞翔。

扬舲复前征,望望关山长。

扬帆继续前行,望着前方关山漫漫路途长远。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述孙承恩途经浔州(今广西桂平)时的见闻。浔州地处岭南边陲,当时寇盗横行,民生凋敝。诗中描绘了浔州孤城萧条、田地荒废的景象,叙述了边臣治理的艰难和寇盗横行的现实,又写夜间刁斗声声难以入眠的紧张,最终以天明继续前行的决心收束。

逐句解读
「畏途何崎岖,落日江水黄」:险途何等崎岖难行,落日映照下江水浑黄。畏途,令人畏惧的道路。

「举头见浔州,孤城倚高岗」:抬头望见浔州城,孤零零地依傍在高岗之上。

「萧条市衢静,莽莽篱落荒」:市街萧条寂静,莽莽的篱落荒凉破败。

「山田废不耕,四野多豺狼」:山间田地废弃无人耕种,四野多豺狼出没。豺狼既是实写,也暗喻寇盗。

「边臣劳辑柔,寇盗蔑纪纲」:边地臣僚辛苦安抚笼络,而寇盗却蔑视法纪纲常。辑柔,安抚怀柔。

「感事增唏嘘,悄悄情内伤」:感慨时事更增唏嘘,暗自忧愁内心伤痛。

「两岸击刁斗,竟夕严堤防」:两岸敲击刁斗巡夜,整夜严加堤防。刁斗,军中巡夜打更的铜器。

「喧声不能寐,起视明星光」:喧闹声令人无法入睡,起身来看天上的星光。

「曈曈晓色动,山鸟鸣且翔」:晨光渐渐亮起,山鸟开始鸣叫飞翔。

「扬舲复前征,望望关山长」:扬帆继续前行,望着前方关山漫漫路途长远。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顺序展开:日暮到达—夜间警戒—天明启程,结构完整。写景以「落日江水黄」开篇,色调昏黄压抑,与「孤城倚高岗」的孤绝相呼应。写社会现实用「山田废不耕,四野多豺狼」一联,以自然界的荒废暗示人世的凋敝,豺狼的双关意使此联尤为警策。夜间描写以声音为主:刁斗声、喧声,写出紧张的军事氛围。末四句由暗转明,由夜转昼,节奏由紧趋缓,「曈曈晓色动」带来希望感,但「望望关山长」又使全诗归于行役无尽的感慨,形成张弛有致的节奏。

总体评价
此诗真实地记录了明代岭南边地的社会状况和行役者的亲身体验。诗中将自然景观、社会现实、军事氛围与个人情感融为一体,既有纪实价值,又有文学感染力。

「四野多豺狼」的双关和「竟夕严堤防」的紧张,生动刻画了边地生活的危殆,而末句「望望关山长」则以无尽的行路隐喻无尽的忧患,余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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