饷农过垄上
明 · 孙承恩
译文
赤日正晖赫,朝露暄以乾。
赤日当空正在炽盛照射,朝露被暑气蒸暄而干涸。
念我田中人,骈胝多辛艰。
想到我田中劳作之人,手足骈生老茧多受辛劳艰难。
披衣过垄上,不惮触热难。
披衣穿过田垄之上,不畏惧触冒酷热的艰难。
腥风荡炎氛,草木俱焦颜。
灼热的风荡起炎热的气息,草木都被晒得面色焦枯。
呼儿倾筐筥,有酒兼有餐。
呼唤童仆倾倒筐筥中的食物,既有酒又有饭食。
田父知我意,感谢多欣欢。
田父懂得我的心意,感谢之情中多有欣慰欢欣。
我今乃田畯,自笑更自叹。
我如今不过是管农事的田畯,自己发笑更自叹息。
无田均怜翁,力薄非汝悭。
我和无田的怜翁一般,是力薄所致而非你们悭吝。
伫立独移时,呼儿与俱还。
独自伫立了好一会儿,呼唤童仆与我一同归去。
岂曰此为勤,吾意差少安。
岂能说送饭此举便算勤勉,不过是我心中稍得安慰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孙承恩写田家送饭垄上、亲历农事艰辛之作。诗人以"田畯"(监督农事的小吏)身份亲送酒食至田间,目睹烈日下农人胼手胝足之辛苦,写"腥风荡炎氛,草木俱焦颜"的酷暑旱象,又自叹"无田均怜翁,力薄非汝悭"——同为怜翁,力薄而非田父悭吝,见出对农人的深切同情与自身力薄的无奈。末以"岂曰此为勤,吾意差少安"作结,写送饭之举虽不足言勤,但使内心稍安,于田家叙事中见出仁者情怀。
逐句解读
「赤日正晖赫,朝露暄以乾」——赤日当空正在炽盛照射,朝露被暑气蒸暄而干涸。
「念我田中人,骈胝多辛艰」——想到我田中劳作之人,手足骈生老茧多受辛劳艰难。
「披衣过垄上,不惮触热难」——披衣穿过田垄之上,不畏惧触冒酷热的艰难。
「腥风荡炎氛,草木俱焦颜」——灼热的风荡起炎热的气息,草木都被晒得面色焦枯。
「呼儿倾筐筥,有酒兼有餐」——呼唤童仆倾倒筐筥中的食物,既有酒又有饭食。
「田父知我意,感谢多欣欢」——田父懂得我的心意,感谢之情中多有欣慰欢欣。
「我今乃田畯,自笑更自叹」——我如今不过是管农事的田畯,自己发笑更自叹息。
「无田均怜翁,力薄非汝悭」——我和无田的怜翁一般,是力薄所致而非你们悭吝。
「伫立独移时,呼儿与俱还」:独自伫立了好一会儿,呼唤童仆与我一同归去。
「岂曰此为勤,吾意差少安」——岂能说送饭此举便算勤勉,不过是我心中稍得安慰罢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写田家事,叙事朴实而情感深挚,得古乐府遗意。起联"赤日正晖赫,朝露暄以乾"以赤日晖赫、朝露速乾写酷暑的灼热,渲染出旱天农事的艰苦背景。
"念我田中人,骈胝多辛艰"以"骈胝"二字写农人手足的厚茧,细节中见劳苦。
"披衣过垄上,不惮触热难"以诗人亲行垄上的行动写其对农人的关切。
"腥风荡炎氛,草木俱焦颜"以"腥风"形容热风之灼,以"焦颜"拟人写草木枯萎之态,酷暑之景如在目前。
"呼儿倾筐筥,有酒兼有餐。田父知我意,感谢多欣欢"以送饭、田父感谢的朴实情节写官民相得之情。
"我今乃田畯,自笑更自叹。无田均怜翁,力薄非汝悭"以自嘲自叹写诗人对农人处境的同情——同为怜悯老农之人,但因力薄而不能更多相助,"力薄非汝悭"的反说尤为深婉,言外之意是田父并不悭吝,是自己力薄不能助。末联"伫立独移时,呼儿与俱还。岂曰此为勤,吾意差少安"以"独移时"写诗人驻足田间的深沉感慨,以"吾意差少安"的谦语收束——送饭算不得勤,只是良心稍得宽慰罢了,于自谦中见仁者爱农的情怀。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言古体写田家送饭垄上的实况,叙事朴实而情感真挚。诗人以赤日晖赫、草木焦颜的酷暑之景写农事的艰苦,以骈胝、力薄、独伫等细节写农人与自身的处境,以"吾意差少安"的谦语收束。全篇语言朴素,叙事真切,于田家小事中见出对农人深切的同情与仁者爱民的情怀,是明代田家诗中得古乐府遗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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