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蛮滩

明 · 孙承恩

译文

洪波积浩荡,巨石何峥嵘。

洪水波涛浩荡奔涌,巨石高耸何等峥嵘。

猊虎相攫拿,角立俱狰狞。

如狮虎相互搏斗攫取,如兽角对峙都狰狞可怖。

雄为蛟龙翻,汹作风雨声。

雄壮如蛟龙翻腾,汹涌发出暴风骤雨般的声响。

溅沬为阴霏,白日生晦冥。

飞溅的水沫化作阴沉雾气,白日变得昏暗如夜。

造化亦何意,创此险不平。

造化也有何用意,创造出如此险恶不平之地。

谁触巨灵怒,倒捲天河倾。

是谁触怒了巨灵神,将天河之水倾倒而下。

艰危客意阻,摧颓壮心惊。

艰险危难中行客的意志受阻,壮心被摧折而惊惧。

伏波有遗烈,吾行当乞灵。

伏波将军留有英雄遗烈,我此行当向其祈求神灵护佑。

赏析

题解
乌蛮滩在今广西横县境内郁江上,是著名险滩,水流湍急,暗礁密布。孙承恩出使安南途经此地,为滩险水恶的壮观景象所震撼,写下这首气势磅礴的纪行诗。诗末提及伏波将军马援,以古代英雄的遗烈自励。

逐句解读
「洪波积浩荡,巨石何峥嵘」开篇写大水浩荡奔涌,巨石高耸峥嵘,水石对比,气势逼人。

「猊虎相攫拿,角立俱狰狞」以狮虎互相搏斗比喻巨石对峙的姿态,“角立”言其如兽角般对峙,“狰狞”极写其凶险可怖之状。

「雄为蛟龙翻,汹作风雨声」波涛翻涌如蛟龙腾跃,水声汹涌如同暴风骤雨,以声写势,震撼人心。

「溅沬为阴霏,白日生晦冥」飞溅的水沫化作阴霏雾气,连白日都变得昏暗如夜,极写滩险造成的压抑气氛。

「造化亦何意,创此险不平」感叹造化用意何在,竟创造出如此险恶不平之地,这是对自然伟力的敬畏与质问。

「谁触巨灵怒,倒捲天河倾」想象是谁触怒了巨灵神,将天河之水倾倒而下,以神话笔法写水势之猛。

「艰危客意阻,摧颓壮心惊」身处险境中行客的意志受到阻碍,壮心也被摧折惊惧,从客观描写转入主观感受。

「伏波有遗烈,吾行当乞灵」想到汉代伏波将军马援南征的遗烈,我此行当向其祈求护佑,以古人英魂自励壮胆。

艺术手法
此诗前八句以浓墨重彩描绘乌蛮滩的险恶景象,运用了多层比喻:以狮虎搏斗喻巨石对峙,以蛟龙翻腾喻波涛汹涌,以天河倾倒喻水势奔泻。从视觉到听觉再到触觉感受,层次丰富。“白日生晦冥”一句以光影变化侧面衬托水势之猛,极具画面感。后四句由景入情,又由情入史,以马援南征的典故收束,将个人的惊惧与英雄的壮烈形成对照,使全诗在惊心动魄的描写后归于一种精神的升华。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雄奇壮丽的纪行诗。诗人以磅礴的笔力再现了乌蛮滩的惊险景象,比喻新颖,想象奇特,将自然之险写得惊心动魄。全诗从自然景象到个人感受再到历史追忆,层层递进,结构严密。末尾以伏波将军的遗烈自励,使全诗在险恶的氛围中透出一股不屈的英气,化恐惧为力量,体现了诗人面对艰险时的精神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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