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月

明 · 孙承恩

译文

昔年李白问月曾有诗,我亦有语申讯之。

往年李白问月曾写过诗,我也有话要来询问月亮。

一从开辟有天地,不知尔月还与天地先后来何时。

自从开天辟地有了天地以来,不知道你月亮和天地是先后何时出现的。

同日在天作两目,何为行天有迟速。

同样在天上如同天的两只眼睛,为什么运行天际却有快有慢。

妖蟆何能蚀尔灵,狡兔何智入尔腹。

妖蟆怎么能侵蚀你的灵光,狡猾的兔子有什么智慧钻入你的腹中。

吴刚斫斧何得休,羿妻到今还在否。

吴刚砍伐桂树怎么能停下来,后羿的妻子嫦娥到今天还在吗。

既云盈亏有定理,何用三万八千户岁岁年年脩复脩。

既然说盈亏有固定的规律,又何必用三万八千户年年岁岁修了又修。

古往今来几经世,古人今人果同异。

从古到今经历了多少世代,古人和今人果真相同还是不同。

乾坤变故日相寻,照见吾人几荣瘁。

天地变故日日相继而来,你照见了我们多少荣华与憔悴。

世道日降民生痌,见之应为达天公。

世道日渐衰败百姓疾苦,你看见了应当转达给天公。

为天目精尔恒职,不尔虽见诚何庸。

作为天的眼睛是你的本职,不然虽然看见又有什么用。

问之嘿嘿了无语,还驾綵云天外去。

问它默默无语没有回答,仍然驾着彩云向天外飞去。

老夫空斋无所为,矫首苍茫自延伫。

老夫在空斋中无所事事,抬头望着苍茫的天空独自久久伫立。

赏析

题解
此诗仿李白问月之体,以一系列追问探询月亮之谜。诗中从天地开辟问起,及于月之迟速、蟾蜍蚀月、玉兔入腹、吴刚伐桂、羿妻奔月、修月之户,终以月亮嘿嘿无语还驾彩云去收束,表达人对宇宙之问终不可答的苍茫之感。

逐句解读
「昔年李白问月曾有诗,我亦有语申讯之」——昔年李白问月曾有诗,我亦有语申讯之。

「一从开辟有天地,不知尔月还与天地先后来何时」——自从开辟有天地以来,不知你月亮还与天地先后同来于何时。

「同日在天作两目,何为行天有迟速」——同日月在天如作两目,为何行天有迟速之别。

「妖蟆何能蚀尔灵,狡兔何智入尔腹」——妖蟆怎能蚀你之灵,狡兔有何智慧入你之腹。

「吴刚斫斧何得休,羿妻到今还在否」——吴刚斫斧怎能得休,羿妻到今还在否。

「既云盈亏有定理,何用三万八千户岁岁年年脩复脩」——既说盈亏有定理,何用三万八千户岁岁年年修之复修。

「古往今来几经世,古人今人果同异」——古往今来几经世,古人今人果然同异。

「乾坤变故日相寻,照见吾人几荣瘁」——乾坤变故日日相寻,照见吾人几度荣瘁。

「世道日降民生痌,见之应为达天公」——世道日降民生之痛,见之应为达天公。

「为天目精尔恒职,不尔虽见诚何庸」——为天之目精是你恒常之职,不然虽见诚有何用。

「问之嘿嘿了无语,还驾綵云天外去」——问之嘿嘿了无语,还驾彩云天外而去。

「老夫空斋无所为,矫首苍茫自延伫」——老夫空斋无所为,矫首苍茫自延伫。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一系列追问写问月之趣,「妖蟆何能蚀尔灵狡兔何智入尔腹」以蟾蜍玉兔之典追问月之奥秘。

「既云盈亏有定理何用三万八千户岁岁年年脩复脩」以修月之户之典追问盈亏之理,巧妙自然。

「问之嘿嘿了无语还驾綵云天外去」以月之无语写宇宙之谜不可解,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仿李白问月之体,以一连串追问探月之谜,终以月亮无语而去收束,「问之嘿嘿了无语还驾綵云天外去」写出人对宇宙追问之徒劳与苍茫,格调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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