慰侄孙友仁昌祖居宅俱罹寇燬二首

明 · 孙承恩

译文

祖屋成灰烬,倭夷很毒情。

祖传的房屋已化为灰烬,这都是那些倭寇凶狠毒辣的本性所致。

我闻增慨叹,汝定泪纵横。

我闻此噩耗更增无限慨叹,你们想必泪流满面。

已已无深痛,徐徐可再营。

灾祸既已发生不必过于伤痛,慢慢来总可以重新营建。

才能年更富,宁患业无成。

况且你们才能兼备年纪尚轻,何愁将来家业不能重振。

世事宁非数,人生合有灾。

世间之事难道不是冥冥中自有定数,人的一生总会遭遇灾祸。

几年劳积累,一日变灰埃。

几年的辛勤积累,竟在一日之间化为灰埃。

出谷莺非托,迁巢燕亦猜。

黄莺飞出幽谷也无处可栖,燕子迁居新巢也心生疑虑。

但看勤植立,天意有安排。

你们只需看准勤勉立身,上天自有它的安排。

赏析

题解
此为孙承恩慰藉侄孙友仁、昌祖(二人名)祖宅俱遭倭寇焚毁而作二首五律。明嘉靖年间东南倭患严重,孙承恩家乡华亭(今上海松江)亦受波及。诗中写祖屋化为灰烬、倭夷狠毒之情,又以"已已无深痛,徐徐可再营"宽慰后辈,以"才能年更富,宁患业无成"勉励前途。次章以"世事宁非数,人生合有灾"的达观开解,以"但看勤植立,天意有安排"收束,体现了长者对后辈的关爱与人生智慧。

逐句解读
「祖屋成灰烬」——祖传的房屋已化为灰烬。

「倭夷很毒情」——那些倭寇凶狠毒辣的本性。

「我闻增慨叹」——我闻此噩耗更增无限慨叹。

「汝定泪纵横」——你们想必泪流满面。

「已已无深痛」——灾祸既已发生,不必过于伤痛。

「徐徐可再营」——慢慢来总可以重新营建。

「才能年更富」——况且你们才能兼备,年纪尚轻。

「宁患业无成」——何愁将来家业不能重振。

「世事宁非数」——世间之事难道不是冥冥中自有定数。

「人生合有灾」——人的一生总会遭遇灾祸。

「几年劳积累」——几年的辛勤积累。

「一日变灰埃」——竟在一日之间化为灰埃。

「出谷莺非托」——黄莺飞出幽谷也无处可栖。

「迁巢燕亦猜」:燕子迁居新巢也心生疑虑。

「但看勤植立」——你们只需看准勤勉立身。

「天意有安排」——上天自有它的安排。

艺术手法
两首五律以慰藉后辈为旨,情感真挚而笔致沉着。首章"祖屋成灰烬,倭夷很毒情"以"灰烬"与"很毒"的直白笔法写倭祸之惨,开篇即沉痛。

"我闻增慨叹,汝定泪纵横"以"我闻"与"汝定"的对照写祖辈与后辈共同的悲痛,情真意切。

"已已无深痛,徐徐可再营"以"已已"的既成事实开解,以"徐徐"的从容宽慰,措辞平易而含长者之风。

"才能年更富,宁患业无成"以"才能"与"年富"两个有利条件勉励,以反诘"宁患"作结,寄予厚望。次章"几年劳积累,一日变灰埃"以"几年"与"一日"的时间对照写积累之不易与毁灭之迅速,沉痛之极。

"出谷莺非托,迁巢燕亦猜"以黄莺与燕子喻后辈流离失所之苦,用《诗经》"迁于乔木"之意而反用之,含蓄深远。末联"但看勤植立,天意有安排"以"勤植立"勉励自力,以"天意安排"归于达观,收束沉着,有儒者之风。

总体评价
此二首慰藉五律,写于倭祸焚宅的非常之时,以沉痛的笔触叙写灾祸,又以长者的宽厚与达观开解后辈。诗人以灰烬、灰埃写毁灭之惨,以才能、年富、勤植立写重振之望,以莺燕流离写流离之苦,以天意安排归于达观,笔力沉着,情真意挚,是明代纪实诗中兼具时代感与人情味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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