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画牛

明 · 孙承恩

译文

朝来饷农过东菑,有客持画乞我诗

清晨送饭给农人经过东边的田地,有客人拿着画来求我题诗

人言戴嵩画牛世莫比,试观此图将无是

人们说戴嵩画牛世上无人可比,试看此图莫非就是那等佳作

是何形状意态俱,逼真写物如此几

这画中形状意态无不传神,逼真地描摹事物几近出神入化

有神老牸安闲卧原野,小犊依依亦閒暇

有神韵的老母牛安闲地卧在原野上,小牛犊依偎在旁也悠然自得

莫非春深耕耨馀,长暑应知桔槔罢

莫不是春深耕作之后,漫长暑天应知灌溉也已停歇

我生自少闻吾松,人希服贾俱勤农

我自小就听说我们松江,人们很少经商都勤于务农

十室五六养此畜,乘时力作多牛功

十户人家中有五六户养着这牲畜,趁农时努力耕作牛的功劳很大

儿孙世守若恒产,尔家我室还相通

儿孙世代守着牛如同守着家产,你家我家还互相通融借牛

迩来年荒民缺食,况复徵科令行急

近来年成荒歉百姓缺少粮食,何况赋税征收又催逼得很急

卖牛与犊输官租,能有几家犹似昔

卖掉大牛和小牛犊来缴纳官租,能有几户人家还像从前那样

还客此图起长吁,我有一语君莫嗤

将画还给客人不禁长叹一声,我有一句话请你不要嗤笑

何当有术叱之下,给与农人负犁耙

何时能有法术把牛从画中叱喝下来,给农人驮着犁耙去耕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画之作,由一幅画牛图引发对农事与民生的深切关怀。诗人先赞叹画技之精妙,继而回忆故乡松江农家养牛的淳朴生活,最后感叹荒年赋税苛重、农民卖牛输租的悲惨现实,由画及人,由乐转悲,寓意深刻。

逐句解读

「朝来饷农过东菑」:清晨送饭给农人经过东边田地。菑,初耕的田。

「有客持画乞我诗」:有客人拿着画作请求我题诗。

「人言戴嵩画牛世莫比」:人们说唐代戴嵩画牛世上无人可比。

「试观此图将无是」:试着看看这幅画,莫非就是那样的佳作。

「是何形状意态俱」:这画的形状意态都十分传神。

「逼真写物如此几」:如此逼真地描摹事物几近出神入化。

「有神老牸安闲卧原野」:老母牛神态安闲地卧在原野上。牸,母牛。

「小犊依依亦閒暇」:小牛犊依偎在旁也悠然自得。

「莫非春深耕耨馀」:莫不是春深耕作之后。

「长暑应知桔槔罢」:漫长的暑天应知桔槔也已停歇。

「我生自少闻吾松」:我自小就听说我们松江。

「人希服贾俱勤农」:人们很少经商都勤于务农。

「十室五六养此畜」:十户人家中有五六户养牛。

「乘时力作多牛功」:趁农时努力耕作牛的功劳很大。

「儿孙世守若恒产」:儿孙世代守着牛如同恒产。

「尔家我室还相通」:你家我家还互相借牛通融。

「迩来年荒民缺食」:近来年成荒歉百姓缺粮。

「况复徵科令行急」:何况赋税征收又催逼甚急。

「卖牛与犊输官租」:卖掉大牛和小牛犊来缴纳官租。

「能有几家犹似昔」:能有几户人家还像从前一样。

「还客此图起长吁」:将画还给客人不禁长叹。

「我有一语君莫嗤」:我有一句话请君不要嗤笑。

「何当有术叱之下」:何时能有法术将牛从画中叱喝下来。

「给与农人负犁耙」:给农人驮犁拉耙耕田。

艺术手法

此诗由画及人,由景入情,层层深入。先以戴嵩作比赞画技,再以「老牸安闲」「小犊依依」写画面之宁静美好,形成蓄势。然后笔锋一转,从回忆故乡养牛之盛到荒年卖牛输租之惨,乐与悲的对比极为鲜明。

「何当有术叱之下」化用画牛变真之传说,以浪漫想象表达对农人的深切同情,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由题画转入悯农,立意深远,视野开阔。从艺术鉴赏到社会关怀,从田园牧歌到民生疾苦,诗歌层层推进,以画中之牛对照现实之困,以浪漫想象收束现实悲叹,是题画诗中兼具艺术价值与社会意义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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