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公子醉归图
明 · 孙承恩
译文
长安道上秋日晴,城头月出人不行,雕鞍宝马曼胡缨。
长安道上秋日晴朗,城头月亮升起行人稀少,骑乘雕鞍宝马佩挂粗大缨络。
贵游诸郎总豪俊,锦衣绣带争鲜明。
贵族公子们个个英武豪俊,锦衣绣带争相炫耀鲜明华丽。
归来似是较猎馀,醉酣酩酊态度舒,垂鞭缓辔无疾驱。
归来似乎是狩猎之后,醉意酩酊态度舒展,垂下马鞭缓辔而行并不急驰。
武夫健卒前执殳,牵黄臂苍左右趋。
武夫健卒在前面持殳开路,牵黄犬架苍鹰左右趋从。
兰房盼倚如花姝,银缸照耀红毹。
闺房中盼望倚门而立的美人如花似玉,银灯照耀着红色地毯。
弹丝品竹吹笙竽,争妍竞丽为主娱。
弹琴品箫吹奏笙竽,争妍竞丽为主人取乐。
甲第高门竞华侈,快意平生惟有是。
高门大第竞相奢华,平生快意之事唯有如此。
少长宁知稼穑艰,岁月都忘老将至。
少长之人哪里知道耕种的艰辛,岁月流逝都忘了衰老即将到来。
人生几何同泡沤,从渠富贵死即休。
人生能有几何如同水上泡沫,纵然富贵死了也就完了。
石崇漫遗金谷恨,邓通空负铜山羞。
石崇白白留下了金谷园的遗恨,邓通空自背负了铜山的羞耻。
若教声名等灭没,西山饿夫实痴物。
如果让声名如同湮没无闻一般,那西山饿死的伯夷实在就是痴人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画之作,画面描绘贵公子醉归的场景。诗人先铺陈画中公子猎后醉归的豪奢排场,后转笔讽刺富贵浮华终归虚幻,以石崇金谷、邓通铜山为鉴,表达对追逐富贵者的警醒之意。
逐句解读
「长安道上秋日晴,城头月出人不行」——长安道上秋日晴朗,城头月出行人稀少。
「雕鞍宝马曼胡缨」——雕鞍宝马配上粗大的缨络。
「贵游诸郎总豪俊,锦衣绣带争鲜明」——贵游公子们个个豪俊,锦衣绣带争相炫耀鲜明。
「归来似是较猎馀,醉酣酩酊态度舒」——归来似乎是狩猎之后,醉意酩酊态度舒展。
「垂鞭缓辔无疾驱」——垂下马鞭缓行慢走,并不急驱。
「武夫健卒前执殳,牵黄臂苍左右趋」——武夫健卒在前面持殳开道,牵黄犬架苍鹰左右趋从。
「兰房盼倚如花姝,银缸照耀红毹」——闺房中盼望倚门的美人如花,银灯照耀着红色地毯。
「弹丝品竹吹笙竽,争妍竞丽为主娱」——弹琴品箫吹奏笙竽,争妍竞丽为公子取乐。
「甲第高门竞华侈,快意平生惟有是」——高门大第竞相奢华,平生快意唯有如此。
「少长宁知稼穑艰,岁月都忘老将至」——少长哪知耕种之艰辛,岁月流逝全忘了老之将至。
「人生几何同泡沤,从渠富贵死即休」——人生几何如同水上泡沫,纵然富贵死了也就完了。
「石崇漫遗金谷恨,邓通空负铜山羞」——石崇白白留下金谷园的遗恨,邓通空自辜负了铜山的羞耻。
「若教声名等灭没,西山饿夫实痴物」——如果让声名如同湮灭无闻,那西山的饿夫伯夷实在就是痴人了。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结构推进主旨:前半极写富贵之盛——雕鞍宝马、锦衣绣带、武夫健卒、如花美人、弹丝品竹,铺陈渲染极尽华艳;后半骤转反思——人生如泡沤、石崇遗恨、邓通蒙羞,以典故说理,由景入情。末句「西山饿夫实痴物」以反讽收束,表面是说若声名湮没则隐士伯夷便是痴人,实则暗示富贵亦不足恃,唯有德名可传,言在此而意在彼,耐人寻味。
「醉酣酩酊态度舒,垂鞭缓辔无疾驱」以细节刻画醉态,生动传神。
总体评价
此题画诗由画面出发,从铺叙豪奢到反思人生,层次分明,转折自然。诗人对富贵浮华的批判不是简单否定,而是以石崇、邓通的历史教训为据,兼以伯夷之典反讽作结,使批判具有历史深度和哲学思辨。全诗前艳后淡,前热后冷,对比鲜明,是一首有思想深度的讽喻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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