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赤壁图

明 · 孙承恩

译文

空江水落江水平

空旷的江面水位低落江水平静,

绝壁嵯峨横赤城

陡峭的崖壁嵯峨高耸横亘如赤城。

秋高夜阒风露清

秋高气爽夜深人静风露清冷,

桂楫荡漾浮空明

桂木船桨荡漾漂浮在空明水色之上。

玉堂学士峨眉英

玉堂学士是峨眉山下的英才,

俯仰独怀千古情

俯仰之间独自怀想千古之情。

洞箫低回山月落

洞箫声低回婉转山月西沉,

长歌激烈鱼龙惊

长歌高亢激烈鱼龙惊动。

缅思人世几兴废

遥想人世间经历了多少兴衰更替,

漫为水月评虚盈

姑且就着水月评说虚实盈亏。

曹刘事业久灰烬

曹操刘备的功业早已化为灰烬,

两赋光芒辉日星

前后两篇赤壁赋的光芒却辉映日月星辰。

江山终古只如是

江山从古至今不过如此,

岁月期我来无停

岁月等待我来却从不停留。

何当载酒访遗迹

何时能载酒寻访赤壁遗迹,

试听横江孤鹤鸣

试听那横江而过的孤鹤长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咏赤壁图之作。赤壁为三国古战场,苏轼曾作前后《赤壁赋》传颂千古。诗人观画生情,由图景联想到苏轼赤壁之游,感慨历史兴废,赞颂文学不朽,表达了对先贤风流的仰慕与追随之心。

逐句解读
「空江水落江水平,绝壁嵯峨横赤城」,空旷的江面水落而江水平静,陡峭的赤壁嵯峨横亘如赤色城垣。

「秋高夜阒风露清,桂楫荡漾浮空明」,秋高气爽夜深寂静风露清凉,桂木船桨荡漾浮动在空明的水光上。

「玉堂学士峨眉英,俯仰独怀千古情」,玉堂学士苏东坡是峨眉英才,俯仰之间独怀千古幽情。

「洞箫低回山月落,长歌激烈鱼龙惊」,洞箫低回婉转山月西沉,长歌慷慨激昂鱼龙受惊。

「缅思人世几兴废,漫为水月评虚盈」,遥想人世间几度兴衰更替,随意为水月的盈虚作评说。

「曹刘事业久灰烬,两赋光芒辉日星」,曹操刘备的功业早已化为灰烬,两篇赤壁赋的光芒却辉映日星。

「江山终古只如是,岁月期我来无停」,江山千古以来只如这般模样,岁月更替不曾停歇等待我来访。

「何当载酒访遗迹,试听横江孤鹤鸣」,何时才能载酒去寻访赤壁遗迹,试着聆听那横江而过的孤鹤鸣叫。

艺术手法
全诗以观画为起点,由视觉入想象,由实景入虚境,层层推进。首四句写画中景,工笔细致;中四句写画中人,即苏轼赤壁之游,洞箫与长歌的对举复现了《赤壁赋》的经典意境。

「曹刘事业久灰烬,两赋光芒辉日星」以事业之灭与文章之存对举,揭示出文学超越政治功业的不朽价值,为全诗思想核心。末以「横江孤鹤鸣」呼应苏轼赋中孤鹤意象,将追慕之情融入诗境,含蓄悠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画诗的形式,完成了一次跨越时空的文学对话。诗人从赤壁图出发,既再现了苏轼赤壁之游的风雅场景,又以「曹刘事业久灰烬,两赋光芒辉日星」道出了文化胜于武功的深刻见解。全诗意脉贯通,由景及人、由人及理、由理归情,结构精巧而气象宏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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