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郑东湖

明 · 孙承恩

译文

我昔南雍识郑子,頫仰乾坤三十年。

我从前在南雍结识了郑子,俯仰之间天地间已过了三十年。

中间万事何不有,浮沉变幻如飞烟。

这期间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人生的浮沉变幻如同飞烟般消散。

郑子才气自超特,读书五车富文墨。

郑子才华自然超群出众,读书五车学识渊博文墨丰厚。

脱颖期看出万人,低回坎坷谁能惜。

期望他能脱颖而出超越众人,却低回坎坷有谁能怜惜。

朅来驰驱佐郡忙,有才无地堪回翔。

近来奔波忙碌佐理郡务,虽有才华却无处可以施展。

英气往往不自秘,珠光玉洁难摧藏。

英气往往不能自我掩藏,珠玉的光洁难以遮挡。

兹晨逢我喜绝倒,昔皆少年今已老。

今晨与我相逢欣喜万分,当年都是少年如今已经老去。

秪用高吟慰寂寥,莫思往事伤怀抱。

只当高声吟诗来慰藉寂寥,不要回想往事伤怀。

男儿有身慎勿轻,百年意气须峥嵘。

男儿立身处世切莫轻率,一生的意气必须峥嵘不凡。

不见古来贤豪士,岂必卿相方垂名。

不见自古以来贤士豪杰,难道非要做卿相才能留名。

疾风吹帆子当发,楚水吴山坐超忽。

疾风吹动风帆你当启程,楚水吴山转瞬间远去。

抚剑长歌遥送君,后夜相思共明月。

抚剑长歌遥送你远行,日后深夜相思只有共赏明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孙承恩送别友人郑东湖之作。诗人与郑东湖相识于南雍(南京国子监),三十年间世事浮沉,此番重逢又别,感慨万千。诗中既有对友人才华的推许与际遇的不平,也有对人生志节的勉励,末以相思作结,情深意远。

逐句解读
「我昔南雍识郑子,頫仰乾坤三十年」——回忆当年在南雍结识郑子,俯仰之间已过三十年。頫同俯,頫仰即俯仰,形容时光飞逝。

「中间万事何不有,浮沉变幻如飞烟」——三十年间经历了各种事情,人生的浮沉变幻如同飞烟般转瞬即逝。

「郑子才气自超特,读书五车富文墨」——郑子才华出众超群,读书五车,文墨丰厚。

「脱颖期看出万人,低回坎坷谁能惜」——期望他能脱颖而出超越众人,然而却低回坎坷,无人怜惜。

「朅来驰驱佐郡忙,有才无地堪回翔」——近来奔波忙碌佐理郡务,虽有才华却无处施展抱负。回翔比喻施展才能的空间。

「英气往往不自秘,珠光玉洁难摧藏」——英气往往不能自掩,如珠玉之光难以遮藏。

「兹晨逢我喜绝倒,昔皆少年今已老」——今晨相逢喜极,昔年都是少年如今已经老去。绝倒形容欣喜之极。

「秪用高吟慰寂寥,莫思往事伤怀抱」——只当高吟诗歌来慰藉寂寥,不要回想往事伤怀。

「男儿有身慎勿轻,百年意气须峥嵘」——男儿立身不可轻忽,百年意气当须峥嵘不凡。

「不见古来贤豪士,岂必卿相方垂名」——不见古来贤士豪杰,岂必定要官居卿相才能留名青史。

「疾风吹帆子当发,楚水吴山坐超忽」——疾风吹帆你当启程,楚水吴山转瞬远去。

「抚剑长歌遥送君,后夜相思共明月」——抚剑长歌遥送你远行,日后夜里相思,唯有共赏明月。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七言歌行体,以时间为脉络,从忆旧写起,转入感慨、勉励,终以送别收束。叙事与抒情交织,对比手法贯穿全篇:才气超特与低回坎坷的对比,少年与已老的对比,卿相与贤豪的对比。末联「抚剑长歌遥送君,后夜相思共明月」以动作描写与意象并置作结,既有豪壮之气,又含深情远韵,化用李白「我寄愁心与明月」之意而自成格调。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真意切的送别诗,在明代送别诗中别具一格。诗人没有停留在离别的伤感,而是以「岂必卿相方垂名」的旷达勉励友人,以「百年意气须峥嵘」的豪情提振精神,体现了明人重节概、尚意气的精神风貌。诗中兼具叙事之畅达、议论之警策与抒情之深沉,是一首兼备情理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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