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陈佩昌赴龙游博士二首

明 · 孙承恩

译文

剑水闻名日,燕台会面年。

早在那剑水之畔闻名于你的日子,便是后来在燕台与你当面会面的那一年。

文场淹白首,世业只青毡。

你在文场上蹉跎直到白发苍苍,家世相传的产业不过是那块清寒的青毡。

夜雨弦歌静,秋风苜蓿鲜。

夜雨之中学宫的弦歌之声悄然静穆,秋风送爽学宫旁的苜蓿青翠鲜嫩。

知君敦古谊,志不在腾骞。

我知道你为人笃厚恪守古人的道谊,你的志向本不在那腾达显耀之上。

弱冠承庭训,长笺念子贤。

你自弱冠之年便承受家中长辈的庭训,一封长笺寄来感念你的贤良。

齐竽惭我滥,楚璞得谁怜。

齐国的滥竽之典我自愧充数其中,楚地的和氏璞玉又有谁来怜惜赏识。

世事看更局,年华岁逝川。

眼看世间事如棋局般不断变换,大好年华如流水般一去不返。

无端怀旧意,相对重凄然。

无端生出无限怀旧之情,你我相对而坐倍感凄然。

赏析

题解
此为孙承恩送别陈佩昌赴任龙游(今浙江龙游)博士(府学教官)所作的二首五律。诗人于燕台(北京)与佩昌会面,追忆昔年剑水(四川一带)闻名之雅,对其文场淹蹇、白首青毡的清苦教官生涯深致同情。第二首则由眼前送别引发怀旧之情,以"齐竽惭我滥,楚璞得谁怜"自谦,叹世事变幻、年华逝水,末以"相对重凄然"作结,离情沉挚,旨趣古雅。

逐句解读
「剑水闻名日」——早在那剑水之畔闻名于你的日子。

「燕台会面年」——便是后来在燕台与你当面会面的那一年。

「文场淹白首」——你在文场上蹉跎,直到白发苍苍。

「世业只青毡」——家世相传的产业,不过是那块清寒的青毡。

「夜雨弦歌静」——夜雨之中,弦歌之声悄然。

「秋风苜蓿鲜」——秋风送爽,学宫旁的苜蓿青翠鲜嫩。

「知君敦古谊」——我知道你为人笃厚、恪守古人的道谊。

「志不在腾骞」——你的志向本不在那腾达显耀之上。

「弱冠承庭训」——你自弱冠之年便承受家中的庭训。

「长笺念子贤」——一封长笺寄来,感念你的贤良。

「齐竽惭我滥」——齐国的滥竽之典,我自愧充数其中。

「楚璞得谁怜」——楚地的和氏璞玉,又有谁来怜惜赏识。

「世事看更局」——眼看世间事如棋局般不断变换。

「年华岁逝川」——大好年华如流水般一去不返。

「无端怀旧意」——无端生出无限怀旧之情。

「相对重凄然」——你我相对而坐,倍感凄然。

艺术手法
两首五律以送别为线索,融叙事、抒情、议论于一体。首章以"剑水""燕台"两地对举,时空跨度极大,于开篇即见情谊之深远。

"文场淹白首,世业只青毡"以"白首"与"青毡"两个意象写教官生涯的清苦,用典贴切——青毡出自王献之典故,喻家传清寒之业,沉痛而不失雅正。

"夜雨弦歌静,秋风苜蓿鲜"以"夜雨弦歌"写学宫静穆,以"秋风苜蓿"(苜蓿喻教官清贫,出薛令之典)写教官清苦,景中含情。

"知君敦古谊,志不在腾骞"以"敦古谊"赞其操守,以"不在腾骞"写其淡泊,褒扬之意深婉。次章转入怀旧,"齐竽惭我滥,楚璞得谁怜"用《韩非子》滥竽充数与《韩非子》和氏璧两典,一自谦一怜才,对偶工整,寓意深远。

"世事看更局,年华岁逝川"以"更局"(棋局变换)与"逝川"(孔子叹逝者如斯)写世事无常与年华易逝,气象苍凉。末联"无端怀旧意,相对重凄然"以"无端"二字写情怀的不期而至,以"重凄然"收束,离情黯然,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此二首送别五律,既写陈佩昌龙游博士任上的清苦生涯,又抒诗人自己年华逝水、怀才不遇之感。诗人以青毡、苜蓿、齐竽、楚璞等典故写清寒与不遇,以夜雨弦歌、秋风苜蓿的清雅意境写教官生涯,以逝水、更局的苍凉意象写世事变幻,笔力沉郁,情致深婉,是明代送别诗中雅正厚重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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