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柏行
明 · 孙承恩
译文
玉堂双柏摇清秋,高标夭矫枝相纠。
玉堂前的两棵柏树在清秋中摇曳,高耸挺拔姿态矫健枝条相互交错。
常疑风雨昼冥晦,平地堕下双蛟虬。
常让人疑惑在风雨交加白昼昏暗之时,仿佛有两条蛟龙从平地坠下。
灵根自是来新甫,尚觉徂徕差媚妩。
这柏树的灵根自然来自名山新甫,觉得徂徕山的柏树相比之下稍逊妩媚。
气接中天云雾深,节经朔地冰霜苦。
它的气势上接中天深处云雾,节操经受了北方朔地严酷冰霜的考验。
阅世不知今几时,前人遗植后人思。
阅历世间不知经过了多少岁月,前人遗植的柏树让后人不断思念。
雨淋日炙苍藓合,扶持定想烦灵祇。
经过长年雨淋日晒苍翠苔藓爬满树身,能屹立不倒想必烦劳了神灵暗中扶持。
附日贞心应自重,长材欲效明时用。
向阳的贞心应当自加珍重,身为栋梁之材正欲在清明之世效力。
只今未必凌云霄,正直终看作梁栋。
虽然现在未必能高耸入云,但凭其正直终将被视为梁栋之材。
蜀相祠前空郁蟠,巴东县里亦曾看。
蜀相武侯祠前的古柏空自郁郁蟠屈,巴东县里的柏树我也曾见过。
何如此树植此地,饱滋雨露栖凤鸾。
怎比得上此地的双柏,饱受雨露滋养堪为凤鸾栖息之所。
地隔尘凡自孤凛,仰止吾来常敛衽。
此地隔绝尘世自有一种孤高凛然,我来到这里仰望双柏常不禁整肃衣襟致敬。
莫嗟匠石迟斧斤,赢得骚人费题品。
莫要感叹匠石迟迟不来采伐使用,反倒赢得了骚人墨客费心题咏品评。
吁嗟此柏亦遇时,蟠踞落落真瑰奇。
可叹这双柏也算是遇到好时机了,蟠踞于此落落大方真可谓瑰丽奇特。
君看山中岂无大木倚绝壁,槁死蒿莱谁得知。
你看山中难道没有倚靠绝壁的参天大树,它们枯槁死于蒿莱野草中又有谁能知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孙承恩咏物言志之作,以玉堂前双柏为吟咏对象,通过描写双柏的高标气节、凌霜傲雪之姿,寄寓了诗人对正直坚贞品格的推崇。全诗从双柏的形貌写起,追溯其灵根来历,继而写其阅历之深、贞心之坚,最终以山中大木的槁死反衬双柏得其所哉的幸运,寄托了"遇时"与"不遇"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玉堂双柏摇清秋,高标夭矫枝相纠」——玉堂前的两棵柏树在清秋中摇曳,它们高耸挺拔姿态矫健,枝条互相交错纠结。
「常疑风雨昼冥晦,平地堕下双蛟虬」——常令人疑惑在风雨交加白昼昏暗之时,仿佛有两条蛟龙从平地腾堕而下,以蛟虬喻柏树之气势。
「灵根自是来新甫,尚觉徂徕差媚妩」——这柏树的灵根自然来自名山新甫,相比之下徂徕山的柏树就显得稍稍逊色了些。
「气接中天云雾深,节经朔地冰霜苦」——柏树的气势上接中天的深处云雾,它的节操经受了北方朔地的严酷冰霜。
「阅世不知今几时,前人遗植后人思」——它们阅历世间不知已过了多少岁月,前人种植遗留下来的双柏,让后人不断思念缅怀。
「雨淋日炙苍藓合,扶持定想烦灵祇」——经过长年雨淋日晒,苍翠的苔藓爬满了树身,它之所以能屹立不倒,想必有神灵在暗中扶持护佑。
「附日贞心应自重,长材欲效明时用」——柏树向阳的贞心应当自加珍重,它身为栋梁之材,正欲在清明之世效力用世。
「只今未必凌云霄,正直终看作梁栋」——虽然现在未必能高耸入云,但凭其正直终将被看作用作梁栋的好木材。
「蜀相祠前空郁蟠,巴东县里亦曾看」——武侯祠前的古柏空自郁郁蟠屈,巴东县里的柏树我也曾见过。
「何如此树植此地,饱滋雨露栖凤鸾」——但那些都比不上此地的双柏,饱受雨露滋养,堪为凤鸾栖息之所。
「地隔尘凡自孤凛,仰止吾来常敛衽」——此地隔绝尘世自有一种孤高凛然之气,我来到这里仰望双柏常不禁整肃衣襟以示敬意。
「莫嗟匠石迟斧斤,赢得骚人费题品」——不要感叹匠石迟迟不来砍伐使用,反倒赢得了骚人墨客费心题咏品评。
「吁嗟此柏亦遇时,蟠踞落落真瑰奇」——可叹这双柏也算是遇到好时候了,蟠踞于此落落大方真可谓瑰丽奇特。
「君看山中岂无大木倚绝壁,槁死蒿莱谁得知」——你看山中难道没有倚靠着绝壁的参天大树?但它们枯槁死于野草丛中又有谁知晓呢。
艺术手法
此诗通篇采用托物言志的手法,以双柏喻正直之士,将柏树的"贞心""正直""长材"一一与士人品格相对应,物我交融。其次善用对比映衬:以"徂徕差媚妩"衬托新甫之根,以"蜀相祠""巴东县"的古柏衬托此地双柏的得天独厚,最后更以山中"槁死蒿莱"的大木反衬双柏的"遇时",一虚一实,一贵一贱,感慨极深。第三是用典精切:"新甫""徂徕"皆《诗经》中所咏产柏之地,"蜀相祠"暗用杜甫《古柏行》之意,使诗意丰厚而典雅。语言上,全篇对偶工整处与散句交替,节奏富有变化。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典型的咏物寄怀之作。诗人通过咏双柏,既赞美了坚贞正直、不畏冰霜的高尚品格,又抒发了对"遇时"与"不遇"的深沉思考。结尾"君看山中岂无大木倚绝壁,槁死蒿莱谁得知"一句,将全诗从单纯的咏物提升到对人才命运的反思:世间未必无大才,但若无"遇时"之机,便只能默默无闻地枯槁于荒野。这种寄兴深远、由物及人的写法,使全诗意境高远,余味无穷,体现了明代文人诗的深厚底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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