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交舟中杂诗
明 · 孙承恩
译文
篱落数家村,藤萝挂夕曛。
稀疏的篱笆围着几户人家的小村,藤萝挂着夕阳的余晖。
儿童惊鼓吹,喧笑入柴门。
孩童们被使船的鼓乐声惊动,喧闹嬉笑着跑入柴门。
逆流如跛鳖,顺流若飘蓬。
逆流行舟如同跛脚的鳖一样缓慢,顺流而行则像飘飞的蓬草一样轻快。
人心若无厌,犹自数呼风。
人心如果不知满足,还是屡次呼唤求风助行。
春水绿涟漪,春山响画眉。
春水泛起绿色的涟漪,春山中传来画眉鸟的鸣叫。
汀洲有芳草,随意咏江蓠。
汀洲上长满芳草,随意吟咏着江蓠之诗。
山断村居出,江空郡郭浮。
山势断开处村居显现,江面空阔处郡城如浮。
夕阳鸣鼓吹,候吏立沙头。
夕阳下鸣起鼓乐,等候的官吏站在沙洲头上。
宿雨山光湿,微风水面平。
昨夜的雨使山色湿润,微风吹过水面平静。
今朝客意好,江上快春晴。
今朝客中心情大好,江上春晴令人畅快。
山水饶幽兴,篇章亦漫裁。
山水间多有幽雅的兴致,篇章也就随意裁剪写成。
只将消永日,不是倚多才。
只是用来消磨漫长的日子,并不是倚仗什么才华。
赏析
题解
此为孙承恩出使交趾途中舟中所作的六首杂诗。使交指出使安南(今越南),舟行沿水路南下。六首诗如同一幅长卷,依次描绘沿途的乡村风光、行舟感受、春江景色、岸上城郭、雨后山光以及旅中的闲适心情,风格轻快自然。
逐句解读
「篱落数家村,藤萝挂夕曛」:稀疏的篱笆围着几户人家的小村,藤萝挂着夕阳的余晖。宁静的乡村傍晚。
「儿童惊鼓吹,喧笑入柴门」:孩童们被使船的鼓乐声惊动,喧闹嬉笑着跑入柴门。生动的生活场景。
「逆流如跛鳖,顺流若飘蓬」:逆流行舟如同跛脚的鳖一样缓慢,顺流而行则像飘飞的蓬草一样轻快。比喻贴切。
「人心若无厌,犹自数呼风」:人心如果不知满足,还是屡次呼唤求风助行。既写行舟又写人心。
「春水绿涟漪,春山响画眉」:春水泛起绿色的涟漪,春山中传来画眉鸟的鸣叫。春意盎然。
「汀洲有芳草,随意咏江蓠」:汀洲上长满芳草,随意吟咏着《楚辞》中的江蓠。由景入诗。
「山断村居出,江空郡郭浮」:山势断开处村居显现,江面空阔处郡城如浮。舟行视角的变化。
「夕阳鸣鼓吹,候吏立沙头」:夕阳下鸣起鼓乐,等候的官吏站在沙洲头上。使船靠岸的场景。
「宿雨山光湿,微风水面平」:昨夜的雨使山色湿润,微风吹过水面平静。雨后清新之景。
「今朝客意好,江上快春晴」:今朝客中心情大好,江上春晴令人畅快。心情与天气相谐。
「山水饶幽兴,篇章亦漫裁」:山水间多有幽雅的兴致,篇章也就随意裁剪写成。写诗如随笔。
「只将消永日,不是倚多才」:只是用来消磨漫长的日子,并不是倚仗什么才华。谦逊之语。
艺术手法
六首诗以舟行为线索,如同移动的镜头,每首截取一个画面。
"儿童惊鼓吹,喧笑入柴门"以动写静,用儿童的活泼衬托乡村的宁静;
"逆流如跛鳖,顺流若飘蓬"以两个通俗比喻写出行舟的不同感受,妙趣横生;
"山断村居出,江空郡郭浮"以"断""出""空""浮"四个动词写出舟行中景物的动态变化,极富画面感。末首"不是倚多才"以自谦收束,既见性情又添风趣。
总体评价
此六首杂诗轻快自然,如行云流水,是使途中的即兴之作。从夕曛村落到春水画眉,从山断村出到雨后春晴,每首都是一幅明丽的江南水乡图画。诗人以轻松的笔调写使途见闻,虽身在公务却不失文人雅趣,体现了明代士大夫外任途中特有的一种从容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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