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杂咏二十三首 其十三 咏贫家

明 · 孙承恩

译文

陋巷少人迹,依依长蓬蒿。

简陋的巷子里少有人迹走动,到处长满了高高的蓬蒿野草。

秋气月凄凛,四壁何萧萧。

秋气与月光都显得凄凉凛冽,四面墙壁何等萧条冷落。

絺绤不掩胫,饔飧但箪瓢。

粗细葛衣都遮不住小腿,早晚两餐只有一箪食一瓢饮。

御寒既鲜具,卒岁亦无聊。

御寒的衣物既已稀少缺乏,到了年终岁末也无所依靠。

荆妻厌藜藿,稚子惯山樵。

妻子吃厌了野菜豆叶,年幼的孩子已习惯了上山砍柴。

无端昨夕风,捲我屋檐茅。

无缘无故昨夜刮起的大风,卷走了我家屋檐上的茅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孙承恩《秋日杂咏二十三首》中的第十三首,以「咏贫家」为题,与前一首咏富家形成鲜明对照。诗人将目光从富贵人家的奢华转向贫苦百姓的窘迫,以细致而沉痛的笔触描绘了秋天贫寒之家的生活惨状。诗中「捲我屋檐茅」一句显然化用杜甫《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之意,体现了诗人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关怀。

逐句解读

「陋巷少人迹,依依长蓬蒿」:简陋的巷子里很少有人迹走动,到处长满了高高的蓬蒿野草。

「依依」形容蓬蒿茂密连绵的样子,写出贫家居所的荒凉偏僻。

「秋气月凄凛,四壁何萧萧」:秋天的气息和月光都显得凄凉凛冽,四面的墙壁是何等的萧条冷落。

「凄凛」写寒气逼人,「四壁」暗用「家徒四壁」之典。

「絺绤不掩胫,饔飧但箪瓢」:粗葛细葛做的衣服都遮不住小腿,早晚两餐只有一箪食一瓢饮。

「絺绤」指粗细葛布,「饔飧」为早晚两餐,「箪瓢」用颜回典故写饮食简陋。

「御寒既鲜具,卒岁亦无聊」:御寒的衣物既已稀少缺乏,到了年终岁末也无所依靠。

「鲜具」意为少有用具,「卒岁」即度过年终,「无聊」在此为无所凭依之意。

「荆妻厌藜藿,稚子惯山樵」:粗布衣裳的妻子吃厌了野菜豆叶,年幼的孩子已习惯了上山砍柴。

「荆妻」是谦称自己的妻子,「藜藿」指粗劣的野菜。

「无端昨夕风,捲我屋檐茅」:无缘无故昨夜刮起的大风,卷走了我家屋檐上的茅草。结句以突发事件写贫家的雪上加霜。

艺术手法

诗人采用对比反衬的手法,与前一首咏富家形成强烈的贫富对照。结构上由远及近,由外而内:先写陋巷环境(蓬蒿、四壁),再及衣食困境(絺绤、箪瓢),最后落到家人形象(荆妻、稚子)和突发灾难(卷茅)。用典贴切而不堆砌,「家徒四壁」「箪食瓢饮」「荆妻藜藿」等典故自然融入叙事之中。

「捲我屋檐茅」一句化用杜甫诗意,以一个具体的灾难性场景收束全篇,将贫苦之家的无助处境表现得淋漓尽致。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质朴沉痛的语言,真实再现了明代贫苦百姓在秋日里的艰难处境。诗人不作空洞的同情呐喊,而是通过具体的生活细节——衣食住行的窘迫——让读者切身感受贫家的苦难。与前一首咏富家对照阅读,贫富悬殊的强烈反差更令人触目惊心,体现了孙承恩作为有社会责任感的文人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关注。结句「捲我屋檐茅」以自然灾害收束,暗示贫家命运的多舛与无助,余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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