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杂咏二十三首 其十八 咏废宅

明 · 孙承恩

译文

人事已非昔,遗居犹至今。

人事已与过去大不相同,旧时居所却留存到今天。

萧条白昼静,寂寞黄昏阴。

白天里一片萧条寂静,黄昏时更加寂寞阴沉。

老树集昏鸦,败砌寒蛩吟。

老树上聚集着黄昏归巢的乌鸦,残破台阶下寒蛩鸣叫。

阶空蚯蚓出,壁古苔藓侵。

空荡的台阶上有蚯蚓爬出,古老墙壁被苔藓侵蚀。

乾坤多变易,頫仰易销沉。

天地万物都在不断变化,俯仰之间就容易消逝沉沦。

更无故主居,独有闲人临。

再也没有原来的主人居住,只有闲散行人偶然前来观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孙承恩《秋日杂咏二十三首》中的第十八首,以「咏废宅」为题,描绘一座已经荒废的旧宅院。与前一首咏故宫的宏大历史感慨不同,本诗将目光转向普通的人家旧宅,通过细致的环境描写展现人事变迁的沧桑之感。诗人以「更无故主居,独有闲人临」收束,点出废宅终究归于虚无的宿命。

逐句解读

「人事已非昔,遗居犹至今」:人事已经与过去大不相同,但旧时的居所却留存到了今天。开篇即点明全诗主旨——人事变迁而居所犹存。

「萧条白昼静,寂寞黄昏阴」:白天里一片萧条寂静,黄昏时更加寂寞阴沉。以白昼和黄昏两个时段写废宅的冷清氛围。

「老树集昏鸦,败砌寒蛩吟」:老树上聚集着黄昏归巢的乌鸦,残破的台阶下寒蛩在鸣叫。

「败砌」即残破的台阶,「寒蛩」即秋天的蟋蟀。

「阶空蚯蚓出,壁古苔藓侵」:空荡荡的台阶上有蚯蚓爬出,古老的墙壁被苔藓侵蚀。以小生物的活动写废宅的荒芜。

「乾坤多变易,頫仰易销沉」:天地万物都在不断变化,俯仰之间就容易消逝沉沦。

「乾坤」指天地,「頫仰」即俯仰,形容时间短暂,「销沉」即消逝沉沦。

「更无故主居,独有闲人临」:再也没有原来的主人居住,只有闲散的行人偶然前来观看。「临」意为到、来访。

艺术手法

诗人采用白描细写的手法,通过对废宅中种种细微景象的客观描绘,展现人事变迁的沧桑之感。结构上由总到分,由外而内:先总述(人事非昔),再分写白昼黄昏的不同氛围,继而细写老树昏鸦、败砌寒蛩、空阶蚯蚓、古壁苔藓等具体景物,最后归于哲理感慨(乾坤变易)和人事结论(无主独临)。意象选择上多用萧条之物,如老树、昏鸦、败砌、寒蛩、苔藓,营造出荒凉冷寂的氛围。

「頫仰易销沉」一句融入了对人生无常的哲学思考,使全诗在写实的基础上获得了思想的深度。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质朴的语言和细腻的观察,生动描绘了一座废宅的荒凉景象,寄寓了对人事变迁的深沉感慨。诗人没有华丽的辞藻和复杂的典故,而是通过对日常景象的白描,让读者在细节中感受时间的力量和命运的无常。

「更无故主居,独有闲人临」一句尤为警策,将废宅的悲剧性命运归结为简单的两个事实——故主已去、闲人偶至,言简意赅而余味深长,体现了孙承恩咏物诗平淡中见深意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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