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怀和答友人戴师观五首 其五
明 · 孙承恩
译文
肃肃风振叶,冥冥雨翻盆。
飒飒秋风吹动落叶,天色昏暗大雨倾盆。
羁人悄无事,兀坐掩重门。
羁旅之人悄然无事,独坐掩上重重门扉。
朱炎何有哉,暂得免蒸燔。
炎热哪里还有呢,暂时得以免除蒸烤之苦。
澄神任偃仰,澹默灵台暾。
心神澄净任凭俯仰,澹泊沉默心灵如朝日初升。
简册有真趣,几席无嚣烦。
书册之中有真趣,几案席间没有喧嚣烦扰。
兴来发嘉句,亦复开清樽。
兴致来时吟出佳句,也会打开清酒樽。
落魄浇愁肠,经营役吟魂。
落魄之际用酒浇灌愁肠,苦心经营驱使吟咏之魂。
须臾华月上,耿耿依黄昏。
不一会儿明月升起,明亮地依傍着黄昏。
薿薿庭下树,小结浓云屯。
庭院中的树木茂盛,树冠间聚结着浓云。
放情六合外,飘飘凌紫氛。
放纵情怀于天地之外,飘飘然凌越紫色的云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孙承恩秋日和答友人戴师观组诗之第五首。诗写秋日风雨中独处闲居之乐:风振叶、雨翻盆的肃杀秋景中,诗人兀坐掩门,澄神澹默,读简册以得真趣,发嘉句以开清樽,于落魄浇愁与吟魂经营之间见其情致,末以华月上、庭树浓云之下放情六合、飘飘凌紫氛作结,于秋怀中见超逸之趣。
逐句解读
「肃肃风振叶,冥冥雨翻盆」——肃肃秋风振落叶萧萧作响,冥冥密雨如倾盆般翻泻而下。
「羁人悄无事,兀坐掩重门」——羁旅之人悄然无事可做,兀然独坐掩上重重门户。
「朱炎何有哉,暂得免蒸燔」——那炎炎夏日酷暑如今何在,暂且得以免去蒸烤煎熬之苦。
「澄神任偃仰,澹默灵台暾」——澄净心神任凭起居偃仰,澹然沉默中灵台心宇如晨光初照般明朗。
「简册有真趣,几席无嚣烦」——书简册籍之中自有真趣,几案席榻之旁绝无喧嚣烦扰。
「兴来发嘉句,亦复开清樽」——诗兴来时便挥发出佳妙诗句,也还会开启清酒一樽。
「落魄浇愁肠,经营役吟魂」:以落魄之身浇洒愁肠,经营诗句役使着吟咏之魂。
「须臾华月上,耿耿依黄昏」——须臾之间皓月初上,耿耿清辉依偎着黄昏暮色。
「薿薿庭下树,小结浓云屯」——庭下薿薿茂盛的树木,在树梢间小结成一团浓云屯聚。
「放情六合外,飘飘凌紫氛」——放任情怀于天地六合之外,飘飘然凌驾于紫色云气之上。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写秋怀,景中寓情,情中见趣,笔法清雅。
"肃肃风振叶,冥冥雨翻盆"以"肃肃""冥冥"叠字起兴,写出秋日风雨的肃杀压抑,反衬下文闲居之乐。
"羁人悄无事,兀坐掩重门"以"悄无事""兀坐""掩重门"三层写闲居独处的孤寂,然而非真孤寂——"朱炎何有哉,暂得免蒸燔"立即翻转,以"暂得免"三字写风雨秋凉带来的舒适,化肃杀为清凉。
"澄神任偃仰,澹默灵台暾"以"澄神""澹默"写心境之宁静,以"灵台暾"喻心田明亮,得老庄澄心之旨。
"简册有真趣,几席无嚣烦"以"真趣"与"嚣烦"对举,书中有真趣而世外无喧嚣,写出读书人的自得之乐。
"兴来发嘉句,亦复开清樽。落魄浇愁肠,经营役吟魂"以诗酒发抒,"浇愁肠"与"役吟魂"的对照写落魄中仍不能忘情于诗酒,见诗人真性情。
"须臾华月上,耿耿依黄昏。薿薿庭下树,小结浓云屯"以华月初上、庭树浓云的清景收束秋怀之景,"薿薿"叠字与"肃肃""冥冥"呼应。末句"放情六合外,飘飘凌紫氛"以"放情六合""飘飘凌紫"的超逸意象作结,由闲居实景升华为精神飞扬之虚境,得陶渊明"心远地自偏"之意。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言古体写秋日闲居之怀,景以风雨起兴,情以闲居自适,境以放情六合收束,三层递进,由实入虚。诗人以肃肃冥冥的风雨、澄神澹默的心境、华月庭树的清景、飘飘凌紫的超逸等手法,将秋怀之乐写得清雅而有远韵。全篇对仗工稳,叠字精当,情景交融,是明代和答诗中见性情、具远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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