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寓五首

明 · 孙承恩

译文

客里多迁次,今兹始定居。亦知同逆旅,聊复认吾庐。邻访新移客,儿齐未展书。终宵眠不稳,明月照窗虚。

客居在外多次迁居,如今才算是定居下来。也知道人生如同逆旅,聊且把这认作自己的家。访看新迁来的邻居,儿子的书本还没展开。整夜睡不安稳,明月照着空窗。

雅志怜幽寂,吾庐亦自宜。城临风到急,地逼月来迟。病起身犹歉,门扃客屡题。幽怀无所寄,多种菊花枝。

雅志喜爱幽静,我的住所也自然相宜。城边风来得急,地处逼仄月亮来迟。病后起身身体还觉虚弱,门关着客屡屡题名造访。幽怀无处寄托,多种些菊花枝。

门倚重城地,心瞻咫尺天。最欣少尘事,况喜近仁贤。斗室堪儿读,空庭足马旋。宦途愧贫薄,那敢过求全。

门靠着重城之地,心瞻望咫尺之天。最欣喜少有尘世俗事,况且高兴靠近仁贤之人。斗室可供儿子读书,空庭足够马匹回旋。宦途惭愧于贫薄,怎敢过分求全。

突兀见危城,天然列障屏。开轩藉深稳,压栋自虚名。夕照楼台丽,秋风鼓角清。趋朝应自惯,不用听鸡鸣。

突兀看见高耸的城池,天然排列如屏障。开窗借其深稳之庇,压栋只是虚名而已。夕照中楼台绮丽,秋风中鼓角清越。上朝应当已自习惯,不用听鸡鸣早起。

是处谁非寓,吾庐又再更。天涯淹久病,客思喜秋清。岁月看人老,拘牵笑此生。故园三泖上,回首独含情。

哪里不是寄寓之身,我的住所又再次更换。天涯淹留久病缠身,客居之思却喜秋日清朗。岁月看着人老去,拘牵笑叹此生。故园在三泖之上,回首独自含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迁寓之作,共五首五言律诗。诗写客居中多次迁居的感慨,从初迁不安到渐次安适,从对寓所的适应到对故园的思念,层层递进。组诗以"寓"字为眼——"是处谁非寓"点明人生如寄的主题,将迁居之小事上升到人生哲思。

逐句解读

「客里多迁次,今兹始定居。亦知同逆旅,聊复认吾庐。邻访新移客,儿齐未展书。终宵眠不稳,明月照窗虚。」客居中多次迁居,如今才始定居。也知道如同逆旅,聊且认作吾庐。访问新来的邻客,儿子的书尚未展开。终宵睡不安稳,明月照着空窗。

「雅志怜幽寂,吾庐亦自宜。城临风到急,地逼月来迟。病起身犹歉,门扃客屡题。幽怀无所寄,多种菊花枝。」雅志爱怜幽寂,吾庐也自然相宜。城边风来得急,地处逼仄月来迟。病后起身犹觉歉弱,门关着客人屡屡题名。幽怀无所寄托,多种些菊花枝。

「门倚重城地,心瞻咫尺天。最欣少尘事,况喜近仁贤。斗室堪儿读,空庭足马旋。宦途愧贫薄,那敢过求全。」门倚着重城之地,心瞻望咫尺之天。最欣喜少有尘事,况且高兴靠近仁贤。斗室可供儿子读书,空庭足够马匹旋转。宦途愧于贫薄,怎敢过分求全。

「突兀见危城,天然列障屏。开轩藉深稳,压栋自虚名。夕照楼台丽,秋风鼓角清。趋朝应自惯,不用听鸡鸣。」突兀看见危城,天然排列如障屏。开窗借其深稳,压栋只是虚名。夕照楼台绮丽,秋风鼓角清越。趋朝应当已自习惯,不用听鸡鸣早起。

「是处谁非寓,吾庐又再更。天涯淹久病,客思喜秋清。岁月看人老,拘牵笑此生。故园三泖上,回首独含情。」哪里不是寄寓,吾庐又再更换。天涯淹留久病,客思却喜秋清。岁月看人老去,拘牵笑叹此生。故园在三泖之上,回首独自含情。

艺术手法

组诗以迁寓为线索,五首依次写初迁、适应、环境、就近、思归。艺术手法有三:一曰"以小见大",从迁居琐事中发掘"人生如寄"的哲思,"是处谁非寓"将日常体验上升为人生感悟;二曰"情景交融","城临风到急,地逼月来迟"以景写居所之迫仄,"夕照楼台丽,秋风鼓角清"以景写寓所之可慰;三曰"以淡语传深情",语言朴素自然,情感含蓄内敛,"故园三泖上,回首独含情"不着一字感慨而感慨自深。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迁寓为题,实写客居人生的漂泊之感。五首从不安到安适再到思归,情感脉络清晰。

"是处谁非寓,吾庐又再更"一句最为警策,将迁居之苦上升到人生如寄的哲学高度。语言朴素淡远,如话家常,却在平淡中见深沉。末首"故园三泖上,回首独含情"以思归收束,含蓄有味。全诗体现了传统士大夫客居漂泊中的淡泊自持与故园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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