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

明 · 孙承恩

译文

商飙振庭柯,大火以流西。乌鹊填桥渡银汉,又是双星会合时。

秋风振落了庭中的树枝,大火星向西流去。乌鹊搭成鹊桥渡过银河,又是牛郎织女双星会合的时候。

兹事古传言,茫昧理莫据。承讹踵缪益附会,天孙锡巧人间世。

这件事古来传言,渺茫晦暗没有理据。承袭错误沿袭谬误更加附会,说天孙赐巧给人间。

骈罗?饵瓜果新,儿祈女拜纷成群。柳州之柳忝学道,亦自喋喋鸣酸辛。

排列着新鲜的饼饵瓜果,儿童祈求女子跪拜纷纷成群。柳州的柳宗元忝列学道之人,也自己喋喋不休鸣说酸辛。

吾闻隆古时,大道靡巧拙。元气既以凿,奸伪乃百出。殚力竭知日益工,更欲乞取将何终。

我听说太古之时,大道没有巧拙之分。元气一旦被凿破,奸伪之事于是百出。竭尽力量穷竭智慧日益精巧,更要乞取巧技将如何终了。

我意天孙心,岂不为世恫。无由挽回古淳朴,尚肯锡与滋民凶。

我想天孙之心,岂能不为世人哀痛。无法挽回古时的淳朴,难道还肯赐予巧技滋长民间的凶顽。

涂塞民聪明,知巧并黜息。太朴庶可还,民德不戕贼。

堵塞民众的聪明,知识与巧技一并废止。太朴之道或许可以恢复,民德不被残害。

我自大拙世莫伦,从吾聊用全吾真。再巧再拙徒漫云,草堂幽幽当此辰,且对明月挥清尊。

我自是大拙世人无可伦比,顺从自我聊且保全我的真性。再巧再拙只是徒然漫说,草堂幽幽正值此辰,且对着明月举起清酒一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七夕节感怀之作,七言歌行体。诗从七夕乞巧习俗写起,批判世人承讹踵谬的迷信,进而反思巧拙之辨——太古之时大道无巧拙之分,后世凿破元气,奸伪百出,巧反为害。诗人自谓"大拙",以拙自全,表达了对淳朴之道的向往和对浮巧世风的批判。

逐句解读

「商飙振庭柯,大火以流西。乌鹊填桥渡银汉,又是双星会合时。」秋风振落庭中树枝,大火星向西流去。乌鹊搭桥渡过银汉,又是双星会合之时。

「兹事古传言,茫昧理莫据。承讹踵缪益附会,天孙锡巧人间世。」此事古来传言,渺茫无据。承袭错误沿袭谬误更加附会,天孙赐巧于人间。

「骈罗?饵瓜果新,儿祈女拜纷成群。柳州之柳忝学道,亦自喋喋鸣酸辛。」排列着新鲜瓜果祭品,儿童祈求女子跪拜纷集成群。柳州柳宗元忝列学道之人,也自己喋喋不休鸣说酸辛。

「吾闻隆古时,大道靡巧拙。元气既以凿,人工日益工,更欲乞取将何终。」我听说太古之时,大道没有巧拙之分。元气一旦被凿破,奸伪乃百出。竭尽力量穷竭智慧日益精巧,更要乞取巧技将如何终了。

「我意天孙心,岂不为世恫。无由挽回古淳朴,尚肯锡与滋民凶。」我想天孙之心,岂能不为世人哀痛。无法挽回古时的淳朴,难道还肯赐予巧技滋长民间的凶顽。

「涂塞民聪明,知巧并黜息。太朴庶可还,民德不戕贼。」堵塞民众的聪明,知识与巧技一并废止。太朴之道或许可以恢复,民德不被残害。

「我自大拙世莫伦,从吾聊用全吾真。再巧再拙徒漫云,草堂幽幽当此辰,且对明月挥清尊。」我自是大拙世人无法伦比,顺从自我聊且保全我的真性。再巧再拙只是徒然漫说,草堂幽幽正值此时,且对着明月举起清酒一杯。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夕为切入点,从节俗反思巧拙之辨。艺术手法有三:一曰"以俗入思",从七夕乞巧这一民间习俗出发,引出对巧拙之道的哲学思考,以小见大;二曰"正反对比",太古之淳朴与后世之奸伪对比,天孙赐巧与涂塞聪明对比,以对比彰显主旨;三曰"以拙自守","我自大拙世莫伦,从吾聊用全吾真"以自嘲式表白收束,以拙为真、以拙全真,形成了独特的审美取向。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以七夕为契机的哲理诗,从民间习俗上升到对文明进程的反思。诗中"元气既以凿,奸伪乃百出"继承了老庄"绝巧弃利"的思想,将七夕乞巧视为文明堕落的象征,见解独到。

"涂塞民聪明,知巧并黜息"的激进主张虽有偏颇,但反映了对浮巧世风的深刻不满。末以"我自大拙世莫伦"自况,以拙为全真之道,与开篇的七夕习俗形成首尾呼应——世人乞巧而我守拙,立意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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