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岩
明 · 孙承恩
译文
层崖何嵚崟,下瞰江水立。
层层崖壁何等高峻,俯瞰之下江水仿佛直立。
斩绝数百仞,隐约蔽白日。
陡峭绝壁高达数百仞,隐约遮蔽了白日的光芒。
嵌空猿猱居,黕黑太古色。
凹陷之处有猿猴栖居,黝黑中透出太古的苍色。
若非鬼工凿,定是神斧劈。
若不是鬼神的工艺开凿,定然是神明的巨斧劈开。
江风吹萧萧,江水波荡潏。
江风吹过萧萧作响,江水波浪翻涌激荡。
扁舟经其下,人细如蚁虱。
小舟从崖下经过,人渺小得如同蚂蚁虱子。
壮游兹行最,历览难具述。
壮游以此行最为壮观,历经览赏难以一一叙述。
睥睨气屈蟠,凌跨神爽逸。
傲视之间气势屈曲盘旋,凌空跨越之际精神爽朗飘逸。
村居不知名,风物更萧瑟。
沿岸村居不知其名,风物更加萧条冷落。
奇观不有此,何以慰悒郁。
若非有此等奇观,用什么来慰藉旅途的忧闷。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孙承恩乘舟经过屏岩时的壮观景象。屏岩为一面高耸临江的巨崖,诗人以夸张的笔法描绘其险峻,又以扁舟经过时人如蚁虱的对比突显其雄伟,最后以奇观慰藉旅途的悒郁收束。
逐句解读
「层崖何嵚崟,下瞰江水立」:层层崖壁何等高峻,俯瞰之下江水仿佛直立。嵚崟,山高峻貌。
「斩绝数百仞,隐约蔽白日」:陡峭绝壁高达数百仞,隐约遮蔽了白日的光芒。
「嵌空猿嵌空猿猱居,黕黑太古色」:凹陷之处有猿猴栖居,黝黑中透出太古的苍色。
「若非鬼工凿,定是神斧劈」:若不是鬼神的工艺开凿,定然是神明的巨斧劈开。
「江风吹萧萧,江水波荡潏」:江风吹过萧萧作响,江水波浪翻涌激荡。潏,水涌出貌。
「扁舟经其下,人细如蚁虱」:小舟从崖下经过,人渺小得如同蚂蚁虱子。
「壮游兹行最,历览难具述」:壮游以此行最为壮观,历经览赏难以一一叙述。
「睥睨气屈蟠,凌跨神爽逸」:傲视之间气势屈曲盘旋,凌空跨越之际精神爽朗飘逸。
「村居不知名,风物更萧瑟」:沿岸村居不知其名,风物更加萧条冷落。
「奇观不有此,何以慰悒郁」:若非有此等奇观,何以慰藉旅途的忧闷。
艺术手法
此诗以夸张与对比为主要手法。夸张:「斩绝数百仞」极言崖高,「若非鬼工凿,定是神斧劈」以假设句式写崖壁之奇绝。对比:「扁舟经其下,人细如蚁虱」以人舟之小衬托崖壁之大,这是全诗最精彩的意象。全诗以「壮」字为核心,「壮游兹行最」一句点明题旨。前八句写岩之壮,中四句写人之感,末四句以萧瑟村居反衬奇观之壮,又以「慰悒郁」说明壮景对心灵的抚慰作用。结构上由景入情,由壮转悲再转壮,跌宕有致。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出色的山水纪行之作,以雄奇的笔调描绘了屏岩的壮观景象。
「人细如蚁虱」的比喻极为生动,将人在壮美自然面前的渺小感具象化。全诗虽以描写自然胜景为主,但末句「何以慰悒郁」揭示了行役之苦的底色,奇观不过是苦旅中的慰藉,使壮美之中暗含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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