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作三首

明 · 孙承恩

译文

高眠不喜出门前

高卧安眠,不喜欢走出家门一步,

偶出多因俗事牵

偶尔外出,多半是被俗事所牵累。

一笑今朝羞失脚

今朝好笑的是羞于失足出了门,

固知终是不如眠

早知道到底还是不如在家高卧安眠。

贫来甑里欲生尘

贫困以来,饭甑里都快积满了灰尘,

说与旁人肯信君

说给旁人听,又有谁肯相信你呢。

浩笑不须成戚戚

放声大笑就好,不必愁眉不展,

垄头禾黍渐堆云

田垄上的庄稼渐渐长得如云般堆叠。

生平不解倩东风

一生不懂得去借助东风的力,

尽道东风着意浓

人人都说东风对万物情意深厚。

今日到来成一笑

到了今日这一切只化作一笑,

东风原是不如侬

东风原来还是比不上我自己。

赏析

题解
此为偶有所感而作的遣兴组诗。三首分咏三种心境:首首自嘲好静懒出,次首写贫困而豁达,末首戏论东风。通篇以幽默自嘲的口吻,表现了诗人任真自得、不慕虚荣的生活态度,看似随意,实则蕴含对人生与世态的深刻洞察。

逐句解读
「高眠不喜出门前」高卧安眠,不喜欢走出家门,
「偶出多因俗事牵」偶尔出门,多是被世俗事务所牵绊。

「一笑今朝羞失脚」今朝令人一笑的是羞于失足出门,
「固知终是不如眠」本就知道到底还是不如在家高卧。

「贫来甑里欲生尘」贫困以来,甑中快要积满尘土,
「说与旁人肯信君」说给旁人听,谁肯相信你呢?
「浩笑不须成戚戚」放声大笑,不必为此忧愁悲伤,
「垄头禾黍渐堆云」田垄上的禾黍渐渐长得如云堆起。

「生平不解倩东风」一生不懂借助东风之力,
「尽道东风着意浓」人人都说东风情意深厚。

「今日到来成一笑」今日到来却只化作一笑,
「东风原是不如侬」东风原来还是不如我自己。

艺术手法
三首诗皆以"一笑"为眼,贯穿全组。

"一笑今朝羞失脚"的自嘲,"浩笑不须成戚戚"的豁达,"今日到来成一笑"的顿悟,构成三种不同质地的笑。语言通俗流畅,如话家常,却于平易中见机趣。

"甑里欲生尘"用范丹甑中生尘之典,以极贫之境写极达之怀。末首"东风原是不如侬"以拟人手法将东风与自己比较,戏谑中见自信。

总体评价
此组偶作诗写得真率自然,不事雕琢。孙承恩以日常琐事入诗,将生活中的小感触化为诗趣,既有自嘲的幽默,又有达观的智慧,体现了晚明文人崇尚真率、反对矫饰的精神。诗虽名"偶作",实为性情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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