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古二十七首 其十二

明 · 孙承恩

译文

知人良不易,毁誉多诪张。

真正了解一个人实在不容易,世间的毁誉多是虚妄夸大的。

人心殊爱憎,众口异雌黄。

人心的爱憎各不相同,众人的嘴巴说出的话也各有褒贬。

叔孙短仲尼,轲谤由臧仓。

叔孙通曾诋毁孔子,孟子被谤是由于臧仓进谗言。

欧朱若人言,君子为豺狼。

像欧阳修朱熹这样的人,若听信流言,也会被当作豺狼。

皎皎明月珠,污泥閟其光。

皎洁如明月的珍珠,被污泥遮蔽了它的光芒。

兰蕙岂不馥,斩刈焉得芳。

兰蕙难道不芬芳吗,但被斩割之后又怎能散发芳香呢。

世事每错乱,颠倒迷四方。

世间的事每每错乱不堪,是非颠倒让人迷失方向。

弃置莫重陈,重陈人心伤。

放下吧不要再重提了,重提只会让人心更加伤感。

赏析

题解
这是孙承恩《拟古二十七首》中的第十二首,主题是知人毁誉之难。诗人感慨人心各异、众口铄金,以历史典故为佐证:叔孙通曾诋毁孔子,臧仓曾进谗言于孟子。即便如欧朱这样的贤者,若听信谗言也会被视为豺狼。全诗以明月珠被污泥所掩、兰蕙被斩刈而不芳为喻,揭示了世道颠倒、贤愚不分的现实,最后以"弃置莫重陈"的无奈收束。

逐句解读
「知人良不易,毁誉多诪张。」——真正了解一个人实在不容易,世间的毁谤和赞誉多是虚妄夸大的。

"诪张"即欺诳夸大。

「人心殊爱憎,众口异雌黄。」——人心的爱憎各不相同,众人的嘴巴说出的话也各有褒贬。

"雌黄"指随意更改评论。

「叔孙短仲尼,轲谤由臧仓。」——叔孙通曾诋毁仲尼,孟轲被谤是由于臧仓进谗。用两个历史典故说明谗言之害。

「欧朱若人言,君子为豺狼。」——像欧阳修、朱熹这样的人,若听信流言,也会被当作豺狼。

"欧朱"指欧阳修、朱熹。

「皎皎明月珠,污泥閟其光。」——皎洁如明月般的珍珠,被污泥遮蔽了它的光芒。"閟"即掩蔽。

「兰蕙岂不馥,斩刈焉得芳。」——兰蕙难道不芬芳吗,但被斩割之后又怎能散发芳香呢。以香草被毁喻贤者受害。

「世事每错乱,颠倒迷四方。」——世间的事每每错乱不堪,是非颠倒让人迷失方向。

「弃置莫重陈,重陈人心伤。」——放下吧不要再重提了,重提只会让人心更加伤感。以无奈的叹息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铺陈排比的手法,层层推进。首联提出主旨,颔联总论人心不一,颈联以下用具体事例论证:先以叔孙、臧仓的历史典故证明谗言之害,再以欧朱假设论证贤者亦难免谤,然后以明月珠、兰蕙为比喻说明贤者被埋没的悲剧。最后以直抒胸臆收束,"弃置莫重陈"的决绝中藏着深切的无奈。全篇对仗工整,用典密集而不堆砌,语言沉郁有力,有阮籍《咏怀》之风。

总体评价
这首诗深刻揭示了"知人则哲"的困难和人言可畏的现实。诗人以丰富的典故和精当的比喻,将"谗言害贤"这一古老主题表现得淋漓尽致。明月珠蒙尘、兰蕙被斩的意象尤其动人,既是个人感慨,也是对整个时代风气的批判。全诗格调沉郁,说理透彻,情感真挚,体现了孙承恩作为正直士大夫对世道人心的深切关怀,是拟古咏怀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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