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古二十七首 其六

明 · 孙承恩

译文

今日忽不乐,驾言出遨游。

今天忽然心中不快,便驾车出门去远游散心。

遨游亦何之,迤逦登崇丘。

远游又能去哪里呢,便沿着蜿蜒曲折的小路登上高丘。

累累有孤坟,传是古王侯。

高丘上有一座座孤坟累累,相传是古代王侯的墓葬。

野人不记省,时来牧羊牛。

乡野之人已不记得这些坟主是谁,不时来此放牧牛羊。

长夜既寂寂,泉台永幽幽。

漫漫长夜寂静无声,黄泉之下的墓室永远幽暗深沉。

不论贵与贱,宁识贤与不。

无论生前高贵还是卑微,死后又怎能分辨谁贤谁不贤。

人事有代谢,荣华逝难留。

人事自有更迭代谢,荣华富贵逝去便难以挽留。

感彼牛山言,使我涕泗流。

感念齐景公在牛山上那番感叹,不禁使我泪流满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孙承恩《拟古二十七首》之六,是一首以登高凭吊古墓为主题的生命感悟诗。诗人出游登丘,偶遇古王侯荒坟,感慨无论贵贱贤愚,终归于寂灭,荣华难驻,人事无常。末引齐景公牛山之叹作结,抒发了对生命有限、荣华易逝的深沉悲慨。

逐句解读
「今日忽不乐,驾言出遨游」——今天忽然心中不快,驾车出门远游散心。

「遨游亦何之,迤逦登崇丘」——远游又往哪里去呢,便沿着蜿蜒小路登上高丘。

「迤逦」形容曲折绵延之貌。

「累累有孤坟,传是古王侯」——高丘上有一座座孤坟累累,相传是古代王侯的墓葬。

「野人不记省,时来牧羊牛」——乡野之人已不记得这些坟主是谁,不时赶着牛羊来此放牧。

「长夜既寂寂,泉台永幽幽」——漫漫长夜寂静无声,黄泉之下的墓室永远幽暗深沉。

「不论贵与贱,宁识贤与不」——无论生前高贵还是卑微,又岂能分辨贤与不贤。

「人事有代谢,荣华逝难留」——人事自有更迭代谢,荣华富贵逝去便难以挽留。

「感彼牛山言,使我涕泗流」——感念齐景公在牛山上的那番感叹,不禁使我泪流满面。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不乐」起笔,以「涕泗流」收束,情绪层层加深。中间以「古王侯」与「野人牧羊牛」构成强烈对比:昔日王者之尊,今则荒坟无人识。

「长夜寂寂」「泉台幽幽」以叠字渲染冥界之幽冷,令人不寒而栗。

「不论贵与贱,宁识贤与不」以反诘句式将生死平等的主题推向极致。末句化用《晏子春秋》齐景公牛山之叹的典故,以古人之悲慨引发自身之悲慨,古今共鸣。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典型的伤逝之作,以登丘见古墓为触发点,层层推进对生死无常的思考。诗中不流于空泛议论,而是以具象的「孤坟」「牧牛」「泉台」等意象将死亡之冷寂、时间之无情呈现得触目可感。牛山之典的运用使个人悲慨与历史记忆相融合,增强了诗歌的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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