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古二十七首 其二十五

明 · 孙承恩

译文

白云出深谷,团团似车盖。

白云从深谷中升腾起来,团团聚拢像车盖一样圆润。

谁云本无心,为雨泽枯块。

谁说白云本来是无心之物呢,它是要化作雨水去润泽干枯的土块的。

飘风从何来,吹落九州外。

那暴风不知从何处刮来,把白云吹落到九州之外去了。

依依不成雨,负此色霮䨴。

白云依依不舍却终究没能化作雨水,辜负了它这一身浓密盛大的云色。

出处宁固必,舒卷乃无碍。

出仕与退处哪里有固定的必然之理,舒展开来或者卷藏起来都并无妨碍。

且复归旧山,氤氲镇常在。

姑且再回到旧日所居的山中去吧,那氤氲的云气将镇日长在那里。

赏析

题解
此为孙承恩《拟古二十七首》中的第二十五首,是一首咏物寄怀之作。诗人以白云为题材,化用陶渊明"云无心以出岫"之意,写白云出谷、欲雨未雨、飘落九州、归卧旧山的全过程,借云之舒卷无碍寄托自己出处任天、不为物役的高洁情怀。全诗构思精巧,物我交融,得魏晋古诗神韵。

逐句解读
「白云出深谷,团团似车盖」——白云从深谷中升起,团聚圆润如同车盖一般。开篇以白云出岫起兴,"团团"二字状云之形态。

「谁云本无心,为雨泽枯块」——谁说白云本是无心之物,它要化为雨水润泽干枯的土块。化用"云无心"之典而翻进一层,写云之有用世之心。

「飘风从何来,吹落九州外」——暴风不知从哪里吹来,将白云吹落到九州之外。写云被风吹散之不幸。

「依依不成雨,负此色霮䨴」——依依不舍却不能化为雨水,辜负了这浓密盛大的云色。

"霮䨴"状云色浓盛,写云欲雨而不能的遗憾。

「出处宁固必,舒卷乃无碍」——出仕与隐居哪有固定的必然,舒展开来与卷藏起来都没有妨碍。化用"用之则行,舍之则藏"之意,写任运自然的人生态度。

「且复归旧山,氤氲镇常在」——姑且再回到旧日的山中,那氤氲的云气镇日长在。以云归山、氤氲常在作结,寄归隐之志。

艺术手法
全诗以咏物寄怀为主,物我交融。善用化用翻新,"谁云本无心"一句将陶渊明"云无心以出岫"之意翻进一层,赋予白云以用世之心,立意新警。善用对比,以"为雨泽枯块"的济世之志与"吹落九州外"的不幸遭际对比,以"依依不成雨"的遗憾与"舒卷乃无碍"的达观对比,层次丰富。语言古朴而寄意深远,句式工整,得魏晋五言古诗之神韵。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白云为题材,通过云出谷、被吹散、归旧山的全过程,寄寓了诗人出处任天、不为物役的高洁情怀。全诗构思精巧,化用翻新而不失古意,物我交融而寄意深远,是孙承恩拟古诗中的佳作,体现了明代诗人对魏晋古诗传统的继承与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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