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古二十七首 其二十四

明 · 孙承恩

译文

祸福相纠纆,理数乃杂揉。

灾祸与福运如同绳索般相互纠缠盘绕,天理命数彼此杂糅交织难以分清。

从来宇宙间,万事何不有。

自古以来在这天地宇宙之间,世间万事又有什么不曾发生过呢。

天道杳莫窥,玄机默而黝。

天道深远玄妙令人无从窥测,其中玄妙的机理沉默而幽暗不明。

吊者在衢路,贺者在户牗。

吊丧的人尚在街衢路上走着,贺喜的人已到了门口窗前。

想当造物时,任情屈身肘。

想来当造物主宰割命运之时,任凭一时意气而随意屈伸摆弄人身。

盛衰本无常,称意讵能久。

兴盛与衰败本就无常可循,称心如意之事岂能长久不变。

昨日东陵侯,今朝种瓜叟。

昨日还是显赫一时的东陵侯,今朝却成了在田里种瓜的老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孙承恩《拟古二十七首》中的第二十四首,以拟古体阐发祸福无常、天道难测之理。诗人由"祸福相纠纆""天道杳莫窥"的哲思起兴,援引"吊者在衢路,贺者在户牗"的古老谚语与"东陵侯"邵平种瓜的史事,写盛衰之无常、造化之难料,于深沉感慨中寄寓顺应自然、不为得失所累的达观之思。

逐句解读
「祸福相纠纆」——祸与福如同绳索般相互纠缠盘绕。

「理数乃杂揉」——天理命数彼此杂糅交织,难以分清。

「从来宇宙间」——自古以来在这天地宇宙之间。

「万事何不有」——世间万事又有什么不曾发生过呢。

「天道杳莫窥」——天道深远玄妙令人无从窥测。

「玄机默而黝」——其中玄妙的机理沉默而幽暗不明。

「吊者在衢路」——吊丧的人尚在街衢路上。

「贺者在户牗」——贺喜的人已到了门口窗前。

「想当造物时」——想来当造物主宰割命运之时。

「任情屈身肘」——任凭一时意气而屈伸其身肘。

「盛衰本无常」——兴盛衰败本就无常可循。

「称意讵能久」——称心如意之事岂能长久。

「昨日东陵侯」——昨日还是显赫的东陵侯。

「今朝种瓜叟」——今朝却成了种瓜的老翁。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写祸福无常之理,议论深沉而笔力苍劲。开篇"祸福相纠纆,理数乃杂揉"以"纆""揉"两个绳绞揉合的比喻,写出祸福理数交织难分的本质。

"天道杳莫窥,玄机默而黝"以"杳""默""黝"三字层层渲染天道的幽深难测,笔墨浑厚。

"吊者在衢路,贺者在户牗"以古老谚语入诗,以吊贺几乎同时发生的情景写祸福转化之速,冷隽而深刻。

"想当造物时,任情屈身肘"以拟人笔法写造物的任意,将命运的无情化为可感的形象。

"盛衰本无常,称意讵能久"以反诘语气直陈盛衰之理,警策之至。末二句"昨日东陵侯,今朝种瓜叟"援引汉初邵平由东陵侯沦为种瓜叟的史事,以"昨日"与"今朝"的强烈时间对比收束,将盛衰无常之理落在具体人事上,言简意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拟古体写祸福盛衰之理,由抽象的"天道杳莫窥"到具体的"东陵侯"史事,脉络分明,理趣盎然。诗人以纆揉的比喻、吊贺的对照、东陵侯的典故,将造化无情、盛衰无常之理写得深沉警策,于感慨中见达观,于议论中含情韵,是孙承恩拟古诗中哲思深沉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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