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院屋敝甚雨至辄漏戏呈石庵南山二司空
明 · 孙承恩
译文
三日三夜雨如注,黯黯沉沉还弗休。
三日三夜大雨如注,天色昏暗沉重还不肯停歇。
黑云如山压厚地,广衢积潦堪行舟。
黑云如山一般压在厚重的大地上,宽阔街道上积水深得可以行船。
中庭忽漫成陂塘,蛙黾蜌螷喧两厢。
中庭忽然积水漫成了池塘,蛙蛤之类在两侧喧闹不已。
阴阴湿气凝不散,蜗牛鼠妇升颓墙。
阴沉的湿气凝聚不散,蜗牛鼠妇都爬上了残颓的墙壁。
古屋此时漏交下,点滴初闻渐飘洒。
古旧房屋此时漏水交加而下,起初听到点滴声渐渐飘洒如注。
长日终宵陆续声,补葺隙罅谁能者。
白天黑夜漏声不断,有谁能来修补这些缝隙漏洞。
童儿婢子驱纷然,盆罂瓮盎列满前。
童仆婢女纷纷忙碌起来,盆罐瓮缸摆列了满满一地。
支东备西不暇给,沮洳泞淖连堂轩。
支东补西忙不过来,泥泞水洼一直连到了厅堂之中。
书册纵横乱堆几,颠倒衾帏与衣屦。
书册横七竖八乱堆在案几上,被褥帐幔和衣服鞋履也颠倒凌乱。
静坐须教昼屡兴,俯榻还惊夜三徙。
静坐时白天也要屡次起身挪动,夜里趴在床上还要惊起搬迁三次。
抑心耐事理则然,独虞覆压心悬悬。
按捺性子忍耐本是常理,但唯独担心房屋倒塌心里始终悬着不安。
兴颓补弊赖公力,莫教蹉跎遗后艰。
兴建颓败修补弊端全赖公家之力,不要蹉跎延误给日后留下艰难。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戏呈之作,写南院房屋破旧不堪,遇雨即漏的窘况,呈给石庵、南山二位司空。诗人以幽默笔调描写漏雨之苦,从大雨倾盆到室内各处渗漏,从盆罐齐出到书籍衣物遭殃,层层铺叙,末以忧虑房屋倒塌作结,虽曰戏呈,实则请命修葺。
逐句解读
「三日三夜雨如注,黯黯沉沉还弗休」——三日三夜大雨如注,天色昏暗沉重还不肯停歇。
「黑云如山压厚地,广衢积潦堪行舟」——黑云如山压在厚重的大地上,宽阔街道积水可以行船。
「中庭忽漫成陂塘,蛙黾蜌螷喧两厢」——中庭忽然漫水变成了池塘,蛙蛤之类在两侧喧闹。
「阴阴湿气凝不散,蜗牛鼠妇升颓墙」——阴沉的湿气凝聚不散,蜗牛鼠妇爬上了残颓的墙壁。
「古屋此时漏交下,点滴初闻渐飘洒」——古旧房屋此时漏雨交加,起初点滴渐闻后来飘洒如注。
「长日终宵陆续声,补葺隙罅谁能者」——长日整夜漏声不断,有谁能来修补这些缝隙。
「童儿婢子驱纷然,盆罂瓮盎列满前」——童仆婢女纷纷忙碌,盆罐瓮缸摆列了满前。
「支东备西不暇给,沮洳泞淖连堂轩」——支东补西忙不过来,泥泞水洼连到了厅堂。
「书册纵横乱堆几,颠倒衾帏与衣屦」——书册横七竖八乱堆在案几上,被褥衣物鞋履也颠倒凌乱。
「静坐须教昼屡兴,俯榻还惊夜三徙」——静坐时白天也要屡次起身,夜里趴在床榻上还要惊醒搬迁三次。
「抑心耐事理则然,独虞覆压心悬悬」——按捺性子忍耐本是常理,但唯独担心房屋倒塌心里悬悬不安。
「兴颓补弊赖公力,莫教蹉跎遗后艰」——兴建颓败修补弊端全赖公家之力,不要蹉跎延误留下后患。
艺术手法
全诗以层层递进的手法写漏雨之苦:先写外景大雨——「雨如注」「黑云如山」「积潦堪行舟」;次写中庭——「成陂塘」「蛙黾蜌螷喧」;再写室内——「漏交下」「盆罂瓮盎列满前」;最后写对人的影响——「书册纵横」「昼夜三徙」。层次分明,如同一幅长卷依次展开。
「蛙黾蜌螷喧两厢」「蜗牛鼠妇升颓墙」以小生物的活动渲染潮湿破败,生动而有趣。
「支东备西不暇给」写手忙脚乱之态,如在眼前。末联由戏转正,以「莫教蹉跎遗后艰」收束,语重心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戏笔写实事,幽默中见苦况。诗人将漏雨的窘迫描写得淋漓尽致——大雨如注、庭成池塘、蛙蛤喧闹、盆罐齐出、书籍遭殃、夜半惊迁,每一个细节都真实而生动。虽题为「戏呈」,实则以诙谐的笔调表达修缮请求,既不直露又达意充分,是古代官场文学中以幽默为手段、以实用为目的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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