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归会金陵李栗斋同行夜雨栗斋邀饮舟中
明 · 孙承恩
译文
黯黯篷窗雨,迢迢故国心。
篷窗外雨色黯淡,心中思念遥远的故国。
斯文喜荆识,樽酒共宵斟。
喜于文友相识,举杯共饮至深夜。
濩落江湖迎,驰驱岁月深。
漂泊江湖到处辗转,奔波驱驰岁月已深。
因君谈往事,凄恻恨难禁。
因你谈起往事,凄恻之感难以抑制。
淅沥听寒雨,篷窗半夜阑。
淅淅沥沥听着寒雨,篷窗下半夜将尽。
孤城乱鸣柝,高浪急江滩。
孤城中乱响起巡夜的柝声,高浪急拍江滩。
细数灯花坠,休辞酒盏乾。
细数灯花坠落,不要推辞杯中酒干。
独怜身抱病,何以奉清欢。
独自怜惜身抱病痛,拿什么来奉陪这清雅之欢。
夜阒江声迥,雨深风色寒。
夜深寂静江声遥远,雨大风色寒凉。
不禁归思切,翻念仆夫单。
禁不住归思急切,反而挂念仆从孤单。
末路增长叹,间情渺大观。
旅途末路增添长叹,闲情渺远如大观。
小山幽兴在,露满桂花团。
小山幽兴尚在,露水挂满团团的桂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孙承恩南归途中与金陵友人李栗斋同行,夜雨中李栗斋邀饮舟中而作的三首五律组诗。三首诗以夜雨舟中为背景,分别从故国思归、病中饮酒、客途感怀三个层面展开,情感沉郁顿挫。
逐句解读
「黯黯篷窗雨,迢迢故国心」:篷窗外雨色黯淡,心中思念遥远的故国。雨与心互相映衬。
「斯文喜荆识,樽酒共宵斟」:喜于文友相识,举杯共饮至深夜。写舟中相聚。
「濩落江湖迎,驰驱岁月深」:漂泊江湖到处辗转,奔波驱驰岁月已深。叹行役之久。
「因君谈往事,凄恻恨难禁」:因你谈起往事,凄恻之感难以抑制。往事不堪回首。
「淅沥听寒雨,篷窗半夜阑」:淅淅沥沥听着寒雨,篷窗下半夜将尽。夜深雨急。
「孤城乱鸣柝,高浪急江滩」:孤城中乱响起巡夜的柝声,高浪急拍江滩。声声入耳。
「细数灯花坠,休辞酒盏乾」:细数灯花坠落,不要推辞杯中酒干。劝饮中见深情。
「独怜身抱病,何以奉清欢」:独自怜惜身抱病痛,拿什么来奉陪这清雅之欢。病中赴宴的遗憾。
「夜阒江声迥,雨深风色寒」:夜深寂静江声遥远,雨大风色寒凉。写环境之冷。
「不禁归思切,翻念仆夫单」:禁不住归思急切,反而挂念仆从孤单。由己及人。
「末路增长叹,间情渺大观」:旅途末路增添长叹,闲情渺远如大观。超然与感伤交织。
「小山幽兴在,露满桂花团」:小山幽兴尚在,露水挂满团团的桂花。以桂香寄寓归情。
艺术手法
三首诗以"雨"贯穿始终,营造了沉郁的氛围。
"黯黯篷窗雨"与"淅沥听寒雨"与"雨深风色寒"三次写雨,由视觉到听觉再到触觉,层层递进;
"细数灯花坠,休辞酒盏乾"以灯花坠落的细微动作衬托夜深不寐,"细数"二字极写百无聊赖中的专注;
"小山幽兴在,露满桂花团"以桂花的意象收束,暗用淮南小山《招隐士》"桂树丛生兮山之幽"之意,将思归之情寓于桂香之中。
总体评价
此三首诗以夜雨舟中饮酒为场景,将故国之思、病中之憾、归途之愁融为一体。
"因君谈往事,凄恻恨难禁"一句是全组诗情感的核心,夜雨、寒柝、高浪都是这凄恻之感的客观对应物。末以桂花作结,从萧瑟中透出一缕幽香,暗示归隐之志不改,格调在沉郁中见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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