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岭

明 · 孙承恩

译文

鸡鸣事晨征,秣马走长路。

鸡鸣时分便启程赶路,喂饱马匹踏上长途。

舆夫双足健,峻巘若飞度。

轿夫双脚健壮有力,翻越险峻山峰如同飞渡。

梅岭不见梅,翻讶传载误。

梅岭之上竟不见梅花,反而惊讶于传闻记载是否有误。

惟馀万松树,夭矫入云雾。

只剩下万千松树,屈曲矫健地伸入云雾之中。

驻节张相祠,瞻拜想风度。

停驻在张相祠前,瞻拜之际想象其当年风度。

谽谺古洞幽,白猿不可呼。

幽深的古洞豁然张开,白猿不可呼唤。

平生说兹山,险远惊寐寤。

平生听人说起此山,其险远令梦寐中也感惊惧。

兹来望家乡,忽忽惨情愫。

此番来到岭上望家乡,心中忽忽涌起悲伤之情。

王事有驱驰,筋力疲世故。

因王事而奔波驱驰,筋力已疲于世故之累。

白云意何极,慷慨歌陟岵。

白云之意何有穷尽,慷慨地唱起登高望乡思念亲人之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孙承恩行役过梅岭时所作。梅岭即大庾岭,为五岭之一,自古为南北交通要道。诗中先写晨行过岭的经历,次写岭上不见梅花只见松树的意外,再拜谒张九龄祠,最后以思乡之情和王事驱驰的矛盾收束。末句「歌陟岵」用《诗经》典,表达远行思亲之意。

逐句解读
「鸡鸣事晨征,秣马走长路」:鸡鸣时分便启程赶路,喂饱马匹踏上长途。

「舆夫双足健,峻巘若飞度」:轿夫双脚健壮,翻越险峻的山峰如同飞渡。

「梅岭不见梅,翻讶传载误」:梅岭之上竟不见梅花,反而惊讶于传闻记载是否有误。

「惟馀万松树,夭矫入云雾」:只剩下万千松树,屈曲矫健地伸入云雾之中。夭矫,屈曲而有气势的样子。

「驻节张相祠,瞻拜想风度」:停驻在张九龄祠前,瞻拜之际想象其风度。张九龄曾开大庾岭路,后人立祠纪念。

「谽谺古洞幽,白猿不可呼」:幽深的古洞豁然张开,白猿不可呼唤。谽谺,山谷深邃貌。

「平生说兹山,险远惊寐寤」:平生听人说起此山,其险远令梦寐中也感惊惧。

「兹来望家乡,忽忽惨情愫」:此番来到岭上北望家乡,心中忽忽涌起悲伤之情。

「王事有驱驰,筋力疲世故」:因王事而奔波驱驰,筋力已疲于世故之累。

「白云意何极,慷慨歌陟岵」:白云之意何有穷尽,慷慨地唱起《诗经·陟岵》之歌。陟岵,《诗经·魏风》篇名,写行役之人登高望乡思念亲人。

艺术手法
全诗以行役为主线,叙事、写景、抒情三者紧密结合。

「梅岭不见梅」一转出人意料,以期待与现实的落差制造诗趣。写景方面,「万松夭矫入云雾」以松代梅,意象转换自然而气势更雄。抒情方面,由谒祠的崇敬转入思乡的悲切,再以「王事驱驰」的无奈承接,层层深入。末句「慷慨歌陟岵」以典故作结,既有思亲之痛,又有行役之志,慷慨悲壮。全诗语言质朴而情感真挚,行役诗的典型风格。

总体评价
此诗是典型的行役纪行之作,将翻越梅岭的具体经历与思乡念远之情有机融合。

「梅岭不见梅」的意外与「惟馀万松树」的壮阔形成对照,谒张相祠的历史追忆与望家乡的现实愁思形成呼应,末句以《诗经》典故将个人行役之苦提升到传统诗歌的母题层面,使全诗既有纪实的具体性,又有抒情的普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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